林重峙把阴髓骨晶捏碎,幽青的粉末沾在指尖,他引那股阴锐之气入经脉,凝练骨箭的根基,指尖慢慢浮起一点半透明的黑,像墨滴进水里,可又比墨更冷。
他盯着那点黑,看了很久,没眨眼。
林远山与林重峙寻到僻静之地,取出储物袋内典籍秘密修习。
林重峙修《箭鬼破骨诀》,可以凝聚半透明发黑的骨箭,隐蔽极难察觉,破空速度极快,专攻关节、经脉,极适合暗杀。
凝聚骨箭消耗气力适中,不多也不少;骨箭劲力可以击穿薄石块。
林远山修炼《无垢澄明》,纯粹体修法门。
普通毒素、皮肉侵蚀类负面,落在身上会快速衰减;烈性毒、叠加持续的阴毒,没法一次性完全消掉,只能减缓侵入速度。
修为越深,净化之力越强。肉身强度也是随着修炼强度逐渐提升的
肉身强悍,但并非刀枪不入,利刃重器依旧能划开皮肉,只是很难造成重伤。
短短数日苦修,二人尚未抵达功法顶峰,但肉身与术法已经远远碾压族内修习残缺功法的族人。
起义之后,宗族几处关键资源点被各路势力瓜分占领:矿场、药田、河谷良田、旧粮仓,全都被不同的割据头目各自占据,互相攻伐劫掠。
二人动身出发,逐一平定作乱势力。
最先拦在二人前路的,是抢占旧粮仓的割据首领。
粮仓外围用破木板拦了半圈,那人麾下数十人守在外头,手里持着刀矛,矛尖浸过毒,泛着一层暗绿的渍。
此人起义前就擅长用寻常草药炼制的浸矛毒,是族里旧时代就一直在用的毒素,会让伤口红肿溃烂、气血衰败,抹在矛上,扎进肉里,烂得快。
那人姓王,排行第三,底下人叫他王三。
他站在粮仓台阶上,脖子上青筋鼓着,手里攥着那杆浸毒短矛,矛尖朝下,毒渍顺着矛尖往下滴,滴在土里,土都发暗。
“滚开!”王三吼,“这粮仓归我们了!再上前一步,老子扎烂你!”
林远山没答话,脚步没停,径直往里走。
王三持浸毒短矛,快步突进刺向林远山。
林远山一只手伸出直接死死抓住刺来的矛头,瞬间咔嚓一下将其捏碎。
毒液顺着伤口往里渗,血先冒出来,接着那股暗绿的毒就往肉里钻。
刹那间,林远山体表浮起一层稀薄金霞毫光,《无垢澄明》运转,金霞流转,持续削弱渗入体内的草药毒。
毒素蔓延速度大幅放缓,不会立刻溃烂致命,但痛感依旧清晰,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只觉肋侧那块皮肉发木,像被冰水激了一下——这比喻不贴切,可他没空细想。
趁着对方收矛的间隙,林远山顺势近身,一拳砸在王三小臂。
骨骼脆响,王三短矛脱手,飞出去老远,矛尖扎进土里,尾杆还颤。
剧痛之下王三踉跄后退,脸扭曲着,另一只手捂住小臂,指缝里渗出冷汗。
周围的喽啰一拥而上,刀斧劈砍在林远山身上,大多只能割破浅浅血皮,很难深创,斧刃卷了口,刀刃崩了缺。
他一头扎进人群,手臂横扫、重拳接连砸出,近身压制冲在前头的持刀之人,把前排打手接连击倒。
有人被砸中鼻梁,血喷出来,喷了旁边人一脸。
有人被扫中胸口,倒飞出去,撞翻了身后两个同伙,三个人滚成一团。
暗处乱石堆后方藏了三名刺客,缩在石块后面躲藏,整个人大半躯体都藏在石头遮蔽之下,只有手脚少量部位露在外头,其中一个人的脚尖还时不时探出来一点,鞋底沾着泥。
他们盯着林远山的后背,等着他往前冲时给一下。
林重峙退到侧面林地阴影之中,凝神运转《箭鬼破骨诀》,指尖凝出半透明发黑的骨箭。
骨箭几乎隐在天光里,肉眼极难捕捉。
他屏着呼吸,肩膀不动,只有指尖微微一颤。
嗖!
骨箭高速破空。
林重峙瞄准刺客露在石外的膝窝,一箭命中,骨箭透入皮肉,那人膝盖重创,惨叫着倒在石块后方,双手捂着膝窝,指头从缝里渗血,身子蜷成虾米。
余下两名刺客慌忙挪动身子,想要完全躲进岩石遮蔽范围。
一个人往左挪,小腿露了一瞬。
另一个人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刀,手腕从石缝里探出来,青筋在手背上鼓着。
林重峙接连凝聚两支骨箭,看准二人移动时露出的手腕、小腿,接连射出。
分别击穿一人握刀的手腕,另一人的小腿。
兵器哐当落地,刀在石头上弹了一下,掉进草里。
三名刺客尽数失去作战能力,躺在石头后头哼,起不来。
粮仓的残兵慌乱投掷浸毒的木刺。
木刺扎在林远山手臂,留下细小创口,毒素缓缓侵入,体表金霞持续压制毒性,不至于快速恶化。
他拔下木刺,随手扔了,血珠凝在创口,金霞一过,那块皮肉的颜色就浅了些。
林远山继续向前推进,不断击溃近身的士卒。
有人被他一拳砸在肩胛,整条胳膊垂下来,再也抬不起。
有人被扫中腰侧,弯着腰吐酸水。
林重峙游走侧翼,持续凝聚骨箭,专挑头目、持械核心下手。
他射一箭,缓半息,再射下一箭,呼吸稳得很。
有个持械的喽啰刚举起斧头,手腕就被一箭穿透,斧头脱手,砸在自己脚面上,疼得跳脚。
另一个举着矛冲上来,肩头经脉中箭,整条胳膊一软,矛杆垂下去,被林远山一拳放倒。
王三想跑,刚退到粮仓门边,林远山已经堵在门口,一拳砸在他胸口。
王三撞在门框上,门框裂了道缝,他滑坐在地,捂着胸口咳,咳出来的唾沫里带着血丝。
粮仓拿下。
二人接下来前往被占据的河谷药田。
药田在河谷下风处,一片低洼地,种着止血草、退热根,叶子本来绿油油的,这会儿被人踩倒了一大片,泥土翻着,茎叶断裂处流出白浆,混着泥发黑。
药田上风处几堆火已经烧起来了,烧的是矿里存着的毒矿粉混着湿草,火苗不高,浓烟却一大团一大团地往上翻,裹着灰黑色的毒灰往药田里压。
风一吹,烟就漫过来,像一床脏棉被捂下来,这比喻不贴切,可烟确实压得人睁不开眼。
旧时代矿役看守拿它熏逃奴,点着了毒药粉,烟里带麻,吸久了四肢会僵、会麻,站都站不稳多吸一点就会死。
割据头领站在烟后头,脸上蒙了块湿布,指挥人往火堆里添毒药粉,一铲子一铲子地加,火“轰”地窜一下,烟就更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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