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顺着林炎破碎的领口灌进去。
他靠着冰壁,左手食指在三棱军刺的血槽上抹过。
半管血掉下去能回满。
那如果直接把血条清空,连读条的机会都不给呢?
地脉传输能量需要时间。
刚才他踹碎财神胸膛那一脚,地底红光涌上来用了整整两秒。
这两秒,就是这孙子的命门。
只要在一瞬间震碎他的心脉和脑干,把他的生机彻底截断。
哪怕大罗金仙在地下给他输血,也救不活一具死透的尸体!
“想好怎么死了吗?”
财神走到距离林炎十米的地方停下,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现在跪下磕三个响头,我待会儿去京都抽你女儿血的时候,可以给她留口气。”
林炎松开撑着冰壁的手,慢慢站直身体。
“你话太多了。”
他右手反握三棱军刺。
原本散布在四肢百骸防御的紫金真元,在这一刻全部撤回。
气海之内。
剩余的所有真元顺着右臂经脉疯狂涌向军刺尖端。
放弃防御。
全攻!
“找死!”
财神察觉到林炎撤去了护体罡气,脸上笑意瞬间收敛。
他右脚猛地蹬碎冰面。
整个人裹着漫天血影直扑林炎面门!
林炎没有后退半步。
他在雪地里猛然前冲,整个人迎着那团血影撞了上去!
轰!
紫金光芒与刺目血光在冰川中央悍然相撞。
方圆五十米的冰层同时炸起三米高的雪浪!
……
同一时间。
京都西山,百里家后山禁地。
地底溶洞内血气翻涌。
粘稠的血池中央。
十二名头插骨针的黑衣死士盘膝而坐,源源不断的怨气与精血顺着黑色阵盘沉入地脉。
血池外围。
轩辕家主轩辕崇渊、夏侯家主夏侯厉、澹台家主澹台衡三人脸色发白。
夏侯厉捂着胸口,嘴角还挂着一抹血迹。
身后二十多名三族内门长老个个带伤,横七竖八地坐在碎石堆上调息。
“邪门了!”
夏侯厉一拳砸在旁边的钟乳石上,碎石乱飞:
“我们三个老家伙联手一击,连这层乌龟壳的皮都没蹭破,反而被震伤了内腑!这到底是什么鬼阵法?!”
澹台衡盯着那层流转着暗红符文的气墙,眉头紧锁:
“这不是普通的古武护阵。上面附着两千名无辜女童的死气,已经形成了某种规则屏障。凡是古武真气撞上去,都会被它同化反弹。”
轩辕崇渊擦去嘴角的血渍,看了一眼手表。
距离林炎登顶昆仑,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每拖一秒,昆仑那边就多一分危险。”
轩辕崇渊声音沙哑:
“再试一次!就算拼着经脉受损,今天也得把这阵盘砸了!”
就在三大家主准备再次强提真气拼命时。
溶洞入口的狭窄通道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父亲!别动手!”
轩辕婉儿清冷的声音在溶洞内回荡。
众人齐齐回头。
只见轩辕婉儿脸色苍白,脚步有些虚浮地从通道里快步走出。
在她身后。
跟着同样面无血色的澹台无极,以及走路一晃一晃、喘得跟破风箱一样的夏侯烈。
而在三人中间。
还走着身穿黑色运动服、手握铝合金短剑的苏倾城,以及她手里牵着的五岁小女孩盼盼。
看到这支奇怪的队伍,溶洞内的三族高手全都愣住了。
夏侯厉目光扫过自家儿子,一眼就看出夏侯烈丹田空空如也,半点真气波动都没有。
不仅如此。
连旁边的澹台无极和轩辕婉儿,也是彻底散功的废人状态!
夏侯厉眼珠子当场就瞪圆了,指着夏侯烈的鼻子破口大骂:
“小畜生!你不在别墅老老实实待着养伤,跑这绝地来干什么?!老子怎么生出你这么个没脑子的玩意儿!”
夏侯烈缩了缩脖子,极其光棍地往旁边跨了一步,抬手指了指轩辕婉儿:
“你冲我吼什么?是轩辕婉儿非要拉着我们来的!有本事你骂她去!”
夏侯厉一口气卡在嗓子眼,差点没背过气去。
他看了看旁边的轩辕崇渊,举起的手硬生生停在半空,半晌没憋出一个字。
这混账东西,甩锅倒是甩得挺熟练!
轩辕崇渊没工夫理会夏侯家父子的闹剧。
他快步上前,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轩辕婉儿,沉声问道:
“婉儿,你们三个功力尽失,跑到这里来胡闹什么?这血池外围的气墙连我们三个老家伙都打不破,这里太危险了,快退回去!”
“爸,不能退。”
轩辕婉儿站稳脚跟,目光越过众人,看了一眼那座翻滚的血池:
“这血池连通着昆仑地脉,只要它还在运转,财神在昆仑山上就是不死之身。林炎就算有通天之能,也会被活活耗死。”
“这个道理我们都懂!”
夏侯厉烦躁地一挥手:
“问题是破不开!这鬼气墙邪性得很,我们的真气根本不起作用!你带两个散功的半废人过来,难不成还能用嘴把这乌龟壳吹破?!”
“你们破不开,是因为你们的真气位格不够。”
轩辕婉儿丝毫不给这位世家伯父面子,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轩辕崇渊心头一震,立刻抓住了女儿话里的重点:
“婉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有破阵的办法?!”
溶洞内所有长老的目光,刷的一下全都集中到了轩辕婉儿身上。
轩辕婉儿没有废话。
她直接侧过身,让开了身后的位置,伸手指向并肩站立的苏倾城和盼盼:
“我没本事破阵。”
“但她们母女二人,就是破局的办法。”
话音落下。
整个地下溶洞寂静了两秒。
紧接着,全场哗然!
“什么?!”
“婉儿小姐是不是散功伤到了脑子?!”
“那不是苏家的那个千金大小姐吗?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世俗界普通女人,带着一个五岁的小奶娃,能破连三位家主都束手无策的邪阵?!”
“开什么玩笑!这气墙反震之力稍微溢出来一点,都能把她们娘俩震成肉泥!”
二十多名三族长老议论纷纷,看向苏倾城和盼盼的眼神里充满了荒谬与轻视。
在他们这些苦修数十年的古武宗师眼里,世俗界的普通人跟蝼蚁没什么区别。
哪怕苏倾城手里提着一把短剑,看着也跟小孩子过家家差不多。
夏侯厉更是气笑了,指着苏倾城说道:
“婉儿侄女,你别逗老夫了!这丫头浑身上下连半点内力波动都没有,还有那个五岁的小娃娃,你让她们去砸气墙?这不是拿鸡蛋碰石头吗?!”
就连最信任女儿的轩辕崇渊,此刻脸色也彻底阴沉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面色平静的苏倾城,又看了一眼正仰着头打量血池的盼盼,眉头拧成了死结。
这两个人,可是林炎的命根子!
林炎去昆仑之前,把身家性命都托付在了他们手上。
轩辕崇渊一把拽住轩辕婉儿的手腕,脸色铁青地低喝道:
“胡闹!那血煞气墙连为父挨一下都要吐血,你让一个普通女人和一个五岁孩子上去?!万一她们母女在这里出了半点闪失,等林炎从昆仑下来,我们拿什么向他交代?!”
(爱腐竹小说网http://www.ifzz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