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间睁开眼睛。
“你刚才说……”
“我不敢回家了。”
江堰扶着路灯杆，指节已经用力到发白。
“能让我先待在你身边吗？”
杨间刚准备答应，江堰的身体突然软了下去。
“啪嗒——”
她直挺挺倒向地面。
杨间赶紧从小黑背上跳下来，一把将人抱住。
“喂！”
“江堰！”
“你没逝吧？！”
江堰勉强睁开眼睛。
“饿……”
说完，她彻底昏了过去。
画面就此暗下。
再次亮起时，夕阳已经落进了一套老旧的小区房。
厨房内，不断传出沉闷的剁砍声。
“砰！”
“砰！”
“砰——”
镜头穿过客厅，落在沙发上。
江堰身上盖着一条毛毯，手背还留着输液后贴下的胶布。
长时间的饥饿与脱水让她全身发软，蜷在沙发上睡了几个小时后，手脚更是麻得没有知觉。
她试着抬了抬手，没有反应。
又试着动了动腿，还是没有感觉。
厨房里的砍声突然停了。
“吱呀——”
隔间门被人推开。
杨间手里提着一把菜刀，掌心和指缝里全是血。
看到她醒了，他咧嘴一笑。
“醒了？”
“我刚才带你去了趟医院。”
“费用都是我垫的，记得还我。”
“汪——”
茶几旁边，小黑正用两只前爪压着一根大骨头。
它啃得满嘴是血，听见动静后抬起脑袋，对着江堰嚎了一声。
医院。
费用。
满手是血的杨间。
正在啃骨头的小黑。
还有完全没有知觉的手脚。
江堰看着眼前这一幕，裤子一暖，眼泪当场涌了出来。
“呜呜呜……”
“弟弟，别……别砍我了……”
“我的四肢都被你卸了……”
“你就饶姐姐一条狗命吧……”
杨间脚步一顿。
他鼻子抽动两下，低头看了眼毛毯上迅速加深的一小块，又看了看自己满手的血。
他的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什么跟什么？”
杨间提着菜刀走向沙发。
“别！”
“你别过来！”
江堰拼命往后缩，可发麻的四肢根本不听使唤，只能用身体带着毛毯一点点向沙发角落蠕动。
杨间翻了个白眼，顺脚踹开挡路的小黑。
“你怕什么？”
他来到沙发前，抓住毛毯猛地一掀。
“啊——！”
江堰闭上眼睛，直接叫出了声。
杨间抓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举到她面前。
“看清楚！”
“你的手脚都还在呢！！！”
江堰的尖叫戛然而止。
她睁开眼睛，看了看自己的手，又低头看了看还好好长在身上的双腿。
“本真君砍的是猪腿骨！”
“啊……”
江堰彻底愣住。
随着血液重新流通，她发麻的手脚也开始传来阵阵酸痛。
杨间放开她，走回厨房门口，将搭在椅背上的围裙重新系到腰间。
随后，他嫌弃地看了江堰一眼。
“等你缓过来，记得把沙发套给我洗了！”
“砰——”
隔间门被他直接关上。
客厅里只剩下江堰和正在啃骨头的小黑。
江堰低头看了一眼毛毯，整张脸迅速涨红。
“啊————！”
【夏念念念】：“表情包（笑哭）”
“江堰：你不要过来砍我啊！！！”
“杨老祖（嫌弃脸）：你丫的脑子怎么长的？”
“哈哈哈……”
弹幕欢快了不少。
投影中的厨房门再次打开时，杨间端着一盆猪骨汤走了出来。
汤盆刚放稳，小黑就从茶几旁蹿了过来，前爪扒着椅子，鼻子一个劲往桌沿上凑。
“下去！”
杨间用膝盖将它顶开，把剔出来的肉骨头拨进它的盆里。
客厅不大，一张饭桌摆开，过道便只剩半个人宽。
几盘肉菜接连端上桌，葱花浮在乳白的骨汤里，热气扑得江堰眼眶发潮。
她已经换下弄脏的衣服，坐在桌边，始终不太敢抬头。
尤其杨间往沙发那边看时，她捏着筷子的手都会紧上一下。
好在杨间根本没提。
他端起饭碗，夹了一大块肉塞进嘴里，腮帮子很快鼓了起来。
桌下，小黑咬着骨头，尾巴拍得椅子腿啪啪响。
江堰也跟着吃了两口。
但是她已经太久没有正常进食，身体暂时受不了这些油腻的东西。
最后，她端起猪骨汤，小口小口地喝着。
杨间看了她一眼，伸手将汤盆往她那边推了推，随后继续埋头扒饭。
没一会儿，几盘肉菜就见了底。
“嗝——”
杨间往椅背上一靠，摸着鼓起来的肚子，打了个饱嗝。
“这顿是本真君降临这世间以来，吃得最舒坦的一顿。”
“汪——”
小黑瘫在桌子底下，四肢摊开，滚圆的肚皮朝着天，也舒服地叫了一声。
杨间低头看它。
“什么？你说吃了这顿，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下一顿？”
“怎么可能？”
他坐直身体，认真看着小黑。
“小黑啊，低了，眼界低了。”
“咱们今天可是赚了十二万！”
“一天的时间，十二万！”
杨间伸出手，在它面前晃了晃。
“以后只会越赚越多，你要是还是这种思维，到时候怎么跟上本真君成神的脚步？”
“所以，你就大口大口吃！放开肚子吃！”
“本真君现在饿不了你！”
“汪……”
“咳咳……”
杨间动作一顿。
“以前那是没钱。”
“但我们现在已经熬出头了。”
他拍了拍小黑的脑袋。
“以后你就是跟着本真君吃香的喝辣的，懂不懂？”
江堰坐在旁边，看着一人一狗毫无障碍地交流，嘴角抽了抽。
“叮叮叮……”
杨间的手机突然响起。
他扫了一眼来电显示，随即站起身。
“江阿姨，收拾一下碗筷。”
“我出去一趟。”
“房间的话，隔壁杂物间收拾一下就能住。”
“走了。”
他抬脚踹了小黑一下。
刚才还瘫着的小黑翻身爬起，抖了抖毛，跟在杨间身后出了门。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江堰看着关上的房门，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胸口起伏得厉害。
“江……阿姨？”
“我有那么老吗？”
“我才三十六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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