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周日。
杨清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汐月,起床了。”门外是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大学教授特有的那种不容置疑的调子。
杨清迷迷糊糊睁开眼,盯着头顶陌生的白色吊灯,脑子转了两秒:“什么情况,赵汐月在这里?”
不对,这不是他家。
没有上下铺,没有杨梦的浅蓝色床单,墙上挂着一幅油画,书桌上整整齐齐码着一排五三和真题卷。
杨清坐起身,刚想抓一把头发,手刚抬起来就愣住了。
头发怎么这么长,顺着肩膀滑下来,直直垂到胸口。
他低头往下看,被子滑落一角,睡衣领口松垮,露出一片白皙的锁骨,胸口还有明显的起伏。
“我靠!”杨清脱口而出,连声音都变了,清亮亮的女声,尾音还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门锁咔哒一声响,江文薇推门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怎么了汐月?一大早一惊一乍的。”
杨清脑子嗡嗡作响,嘴比脑子快:“江……妈妈。”
江文薇走过来,把牛奶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没发烧啊。快点起来,把牛奶喝了,赶紧去复习,数学最后两道大题的题型你再过一遍。”
“噢噢,好的。”杨清僵着脖子点头,一动不敢动。
江文薇转身出去,顺手把门带上了。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杨清掀开被子下床,光脚踩在木地板上,凉得他缩了缩脚趾。他走到穿衣镜前,站定。
镜子里站着一个一米七零的女生,长发披散,鹅蛋脸,眉眼精致,正瞪大眼睛看着他。
杨清抬起右手,镜子里的赵汐月也抬起右手。
他伸手戳了戳自己的脸颊,软的,温热的,又往下捏了捏自己的胳膊,细得跟麻杆似的。
“灵魂互换?”杨清嘀咕了一句,声音听着还是别扭。
他转身在床头柜上摸到赵汐月的手机,试着用食指解锁,指纹不对,又试了试面部识别,屏幕咔哒一声开了。
杨清点开微信,置顶第一个就是他自己的账号。
他正准备发消息过去问问情况,房门又被敲了两下:“汐月,换好衣服出来吃早饭。”
“来了!”
杨清把手机塞进睡衣兜里,手忙脚乱地翻衣柜。
衣柜里清一色的浅色系毛衣和羽绒服,叠得整整齐齐。
他随便扯了一件米白色高领毛衣和一条牛仔裤套上,内衣什么的根本没敢乱动,直接穿着昨晚的。
推门出去,客厅很大,装修得像样板间,一点生活气息都没有。
餐桌上摆着两份三明治和煎蛋,江文薇坐在主位看报纸,赵卓明不在家。
杨清拉开椅子坐下,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
江文薇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今天怎么没扎头发?”
“忘了。”杨清含糊道,顺手把垂在胸前的头发拨到耳后。
“吃完去书房把昨天那套理综卷子写了,中午我给你对答案。”江文薇放下报纸。
“月考,年级前十必须稳住,温轻语上次就差你两分,不能松懈。”
杨清嘴里的三明治差点噎住。
合着赵汐月平时在家里就是这么过的?
大周末的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江文薇这控制欲简直让人窒息。
……
同一时间,长兴小区五楼。
杨清的房间里,下铺的被子鼓成一团,睡得正香。
房门被推开,江挽月探进头来:“清清,太阳晒屁股了,起床吃早饭。”
被窝里动了动,钻出一个顶着鸡窝头的脑袋。
赵汐月揉着眼睛坐起来,打了个哈欠,刚想说话,突然听见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男声:“嗯……”
她整个人僵住了。
低头看了一眼,灰色的男士睡衣,宽大的肩膀,还有胸前平得像飞机场一样的轮廓。
赵汐月猛地掀开被子,低头看了一眼裤裆,脸腾地一下红透了,直接从脖子根红到耳朵尖。
“妈呀……”她一把扯过被子重新盖住自己,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江挽月站在门口笑:“多大人了还赖床,今天不用补课,也别睡到中午啊。锅里有小笼包,自己去拿。”
“好……好的。”赵汐月说。
江挽月关上门出去了。
赵汐月在被窝里缓了半分钟,才慢慢爬起来,拿起枕头旁边的手机。
屏幕亮了,微信界面停留在昨晚和自己的聊天框里。
刚点开,对面就发来一条消息。
赵汐月(杨清):【醒了没?】
赵汐月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手指飞快地打字。
杨清(赵汐月):【醒了!这到底怎么回事?!】
赵汐月(杨清):【我哪知道,一睁眼就在你床上了。你先别慌,我妈没发现吧?】
杨清(赵汐月):【没有。你呢?我妈没为难你吧?】
赵汐月(杨清):【正让我在书房写理综卷子呢。对了,你平时在家上厕所怎么解决?】
赵汐月看到这句话,脸又是一热,狠狠敲着屏幕:【不许乱看!不许乱摸!闭着眼睛解决!】
杨清在书房里看着手机屏幕,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翻开面前的理综试卷。
选择题第一题就不会,物理大题更是跟看天书一样。
他平时成绩中等,全靠温轻语给他补课才勉强跟上进度,哪做得来赵汐月这种学霸刷的难题。
杨清咬着笔头,盯着草稿纸发呆。
门外传来脚步声,江文薇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走进来,放在书桌一角。
“写到第几题了?”
杨清手一抖,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黑线:“刚……刚看题。”
江文薇站在他身后,目光扫过空白的试卷,眉头皱起来:“发什么呆,半个小时一道题没动?是不是昨晚又偷偷玩手机了?”
“没有,这题有点绕,我在想思路。”杨清硬着头皮胡诌。
“哪道题?”江文薇俯下身,手指点在第一道物理大题上。
“这不是典型的电磁感应结合动量守恒吗?上周我不是给你讲过一遍?”
杨清干笑两声:“那个……有点忘了。”
江文薇叹了口气,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拿笔,我再给你讲一遍。”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杨清体会到了什么叫生不如死。
江文薇讲得极快,逻辑严密,时不时还要停下来反问他一句“这里为什么用右手定则”。
杨清连蒙带猜,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
好不容易熬到江文薇接了个电话出去,杨清瘫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
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
杨清(赵汐月):【我吃完早饭了,现在怎么办?我们总不能一直这样吧?】
赵汐月(杨清):【先按兵不动,别露馅。你今天待在家里别出门,我下午找个借口溜出去,咱们在外面碰头。】
现在他占了赵汐月的身体,赵汐月占了他的身体,那超能力跟着谁走?
杨清试着在心里默念了一句:赵汐月是个大傻瓜。
周围安安静静的,什么声音都没有。
赵汐月坐在杨清的房间里,看着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的江挽月,又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看书的杨梦。
刚才她出去拿小笼包的时候,江挽月笑眯眯地问她昨晚睡得好不好,还顺手塞给她一个剥好的鸡蛋。
这种轻松自在的家庭氛围,是她长这么大从来没体会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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