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五官清丽,模样俊俏,穿着一身眼下最时髦的新式衣裙。
头发打理得整齐蓬松,妆容精致,从头到脚都透着精心打扮过的洋气感。
女孩坐下之后,便没闲过片刻。
她从随身的精致小挎包里掏出一面小圆镜。
时不时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抬手一遍遍整理发边碎发,反复拉扯衣服上的褶皱。
她格外在意自己的外在形象,一举一动都透着娇贵。
没过多久,又有一位提着布包的中年妇女,在女孩身旁的空位坐了下来。
中年妇女刚落座时,眉眼低垂,神情怯懦,一副老实巴交、可怜巴巴的模样。
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裳,坐姿拘谨,不敢多说话,也不多看人,低眉顺眼,看着格外可怜。
列车继续前行,转眼到了午饭时分。
车厢里的餐车缓缓推过,叫卖着热气腾腾的盒饭,价格不便宜。
时髦女孩闻言,几乎没有犹豫,立刻抬手要了一份最贵的荤菜盒饭,利落付完钱,拆开饭盒便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香气四溢的饭菜味飘散开,味道飘满小小的座位周遭。
姜若兰依旧心绪低落,半点食欲没有,索性懒得买饭。他们包里提前备足了干粮,足够路上充饥。
周建平看她恹恹的模样,知晓她心情不好,也不催她吃饭,只是默默从帆布包里翻出提前在家准备好的吃食。
白白胖胖的白面馒头,提前煮好的鸡蛋,还有一小罐冯桂枝亲手腌制的爽口小菜,简简单单,干净朴实,却是最踏实的家常味道。
他将鸡蛋剥好壳递到姜若兰手里,又把小菜打开放在小桌板上,低声温柔安抚:
“多少吃一点,别饿着,路途远,扛不住。”
姜若兰点点头,勉强打起精神,小口慢慢啃着馒头。
一旁故作怯懦的中年妇女,目光瞬间就黏了过来。
先是盯着时髦女孩的盒饭,又慢慢转向姜若兰桌上的白面馒头和水煮蛋,眼底飞快掠过一抹贪婪与算计,原本温顺老实的神色,悄悄变了味道。
她默默观察着两人,心里已经暗暗打起了主意。
那中年妇女见周建平摆开馒头鸡蛋小菜,眼珠子转了转,立刻摆出一副可怜模样,叹着气开口,说自己出门盘缠不够,一路上没舍得吃东西,饿得发慌。
她嘴上说得凄苦,可姜若兰眼角余光扫过去,心里门清。
她身上那件旧衣裳看着朴素,却干干净净,连一块补丁都没有。
脚上那双手工布鞋,也是崭新的,针脚整齐,一点不像穷苦赶路、缺吃少喝的人。
这分明是老套路,装可怜,等着旁人心软,蹭一口吃的。
周建平常年在外跑,这种伎俩见得太多,早就不吃这一套,神色平淡,没有接话,也没有主动分吃食。
姜若兰同样懒得拆穿,垂着眼继续小口啃馒头,权当没听见。
旁边那位时髦女孩,把这一幕全都看在眼里。
她皱了皱眉,压低声音,一口软糯的沪市话嘟囔:
“喏,两个人一点同情心也呒没哦。”
姜若兰原本没打算搭话,听见这句,这才抬起头,平静看向她,不急不缓的开口:
“你既然觉得我们没有同情心,那你把盒饭让给她,不就好了?”
女孩猝不及防对上姜若兰的脸,当场愣了一下。
先前她只顾着顾影自怜,只觉得这一对男女穿着朴素,就是普通路人,压根没留心容貌。
此刻才看清,姜若兰素面朝天,眉眼清丽脱俗,是浑然天成的好看,没有脂粉堆砌,却格外亮眼。
她心底莫名生出一丝嫉妒。
她也不肯示弱,依旧用沪市话回嘴:
“我可勿像你们,一点同情心也呒没!”
话音落下,她索性把自己那份荤菜盒饭往前一推,递到中年妇女跟前,柔声开口:
“阿姨,侬吃,侬吃。”
中年妇女大喜过望,嘴里千恩万谢,接过热乎的盒饭,安安稳稳坐在座位上,低头慢慢吃了起来。
火车继续向前,哐当哐当驶过两站,等到下一站到站,那中年妇女拎起布包,跟众人打了声招呼,便下车走了。
车厢里又恢复安静,时髦女孩照旧闲不住,自顾自捯饬。
没过片刻,她突然失声大叫:
“啊!我的钱包怎么不见了?”
姜若兰本来靠在周建平肩头打瞌睡,被这一声惊呼猛地惊醒,睁开了眼。
这一声叫喊动静不小,很快就引来了车厢乘务员,快步走过来询问情况。
女孩慌慌张张,急急忙忙把钱包失窃的事情说了出来。
乘务员走到跟前,轻声安抚她不要慌乱:
“同志你先冷静,咱们先就近排查,要是一时找不到,等下一站就联系车站公安报警处理。”
女孩定了定神,目光立刻扫向周围座位。
离她最近的,除了已经下车的中年妇女,就只剩下姜若兰和周建平。
她眼神里带着猜忌,转头对乘务员说道:
“乘务员同志,他们两个也要查!得翻翻他们的行李!”
周建平眉头瞬间沉下,姜若兰也觉得又好气又无语,抬眼看向她,语气不卑不亢:
“你凭什么要翻我们的东西?你有证据证明是我们拿的吗?”
时髦女孩下巴微微扬起,语气笃定:
“你们看看自家身上这身旧衣裳,一看就是乡下过来的,哪里见过这么大一笔钱!”
姜若兰和周建平对视一眼,心中了然。
这趟长途赶路,他们特意换上平时的旧衣服,就是怕穿得太好招眼,平白惹上不必要的麻烦,谁想到反倒被对方当成了窃贼。
乘务员顺势开口询问:
“你先说说,一共丢了多少钱?”
“两百多块!”女孩急声道,“这可不是小数目!”
按照排查流程,乘务员还是请二人配合检查。
周建平也不恼,坦然把帆布包拉开,里面只有换洗衣物、书本还有路上剩下的干粮,干干净净,没有半分来路不明的钱款,很快就排除了嫌疑。
乘务员心中有了判断,低声跟女孩提醒:
“这么看来,嫌疑最大的,应该是刚刚提前下车那位中年妇女。”
女孩一听连忙摇头,一脸难以置信。
“不可能的!那个阿姨老实巴交,看着心肠很好,怎么会是小偷?”
两边争执不下,乘务员当即呼叫乘警过来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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