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姜若兰躺在自己的小屋里,闭着眼睛,脑海里不由得闪现白天的一幕幕。
一想起姜大成开口,要林月娥拿出两百块给他们当作奖励时,林月娥那张脸,她忍不住轻轻弯了唇角。
那副模样,活像是硬生生从她身上割下一块肉,心疼得面部肌肉都快要绷不住,脸上还要强撑着笑意不敢违逆姜大成,心里怕是在滴血,偏又半个不字都不敢往外说。
姜若兰想着想着,低低笑出了声。
身侧的周建平本来还没睡着,听见怀中人浅浅的笑声,立刻侧过身,借着窗外透进来淡淡的月光,望向她的脸,温热的手臂往她腰上收了收,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暖意:
“媳妇,偷偷笑什么呢?”
姜若兰转过身子,面对着他,眼尾还带着一点笑意,用气音跟他说道:
“建平,你留意到没有?白天爸叫林月娥拿两百块钱给我们的时候,她的表情。”
周建平沉默片刻,低声开口,心里存着几分顾虑:
“媳妇,说句实在话,之前我们已经收下爸给的五百块钱,如今又收下这两百,全都拿在手里,真的好吗?”
姜若兰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语气笃定:
“怎么不好。这笔钱若是不给我们,最后还不是尽数落到林月娥和姜倩倩手里。爸辛辛苦苦挣来的,凭什么全都留给她们母女俩?”
“再说了,这钱是爸心甘情愿拿出来的,是奖励我们考上大学,让我们在外头读书手头宽裕些。”
姜若兰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
“又不是我们哄骗强要。林月娥心疼,那是她一心想着留给姜倩倩,可爸自有他的打算。”
“再说,我们去京市,处处都要花钱。有这笔钱傍身,我们不用过得捉襟见肘。与其眼睁睁看着这笔积蓄将来给姜倩倩铺路,倒不如我们收下,好好用来读书。”
周建平听完,眼底的那一丝顾虑渐渐散去,低低笑了,手臂一收,将她牢牢揽进怀中,鼻尖抵着她的鬓角,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耳畔。
“还是你看得通透。是我想的多了。”
他的胸膛宽厚温热,姜若兰贴在他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独有的气息,一颗心安稳踏实。
周建平垂眸,看着怀中人细腻的侧脸,闻着她的发香,身体有些蠢蠢欲动。
可念头刚浮上来,他猛地记起这是在姜家。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情愫,努力让自己转移注意力。
夜色温柔,小屋安静得只剩下两人轻轻的呼吸声。
姜若兰窝在他温热宽阔的胸膛里,被他抱得紧紧实实,白日所有疲惫,全都一点点消散。
温热的气息笼罩着她,他掌心温度烫得她心口微微发颤。
她脸颊悄悄泛红,鼻尖蹭着他的衣襟,整个人有点心猿意马。
太久了。
在娘家这些天,处处拘束,两人一直规规矩矩,连亲近都不敢。
她仰头,软软贴在他耳边,气息轻轻扫过他耳廓,声音又轻又糯,带着一点点暧昧的哑:
“建平……我们好久没有那个了。”
周建平身体瞬间一僵。
原本温柔轻抚她后背的手掌,骤然停住。
黑暗里,他的呼吸明显重了几分,低沉磁性的嗓音贴着她耳畔,沙哑得厉害:
“媳妇……你撩我。”
姜若兰耳尖滚烫,却大胆往他怀里缩得更紧,睫毛轻轻蹭着他下颌,不躲不避:
“我没有。我就是想你了。”
周建平低头,温热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眼底浓得化不开的温柔,夹杂着隐忍的情愫。
“媳妇,这是你惹我的,待会你可要小声一点,爸就在隔壁。”
姜若兰脸更红了,滚烫的脸颊埋在他的颈窝,紧紧咬着下唇。
心里又慌又烫,明明一墙之外就住着家人,可此刻被他抱在怀里,所有理智都快要溃不成军。
她不敢出声,只能死死抿住唇,将所有细碎的喘息尽数吞进喉咙里,耳畔只剩下两个人交缠在一起,越来越重的呼吸声。
周建平的动作放得极慢,每一分都慎之又慎,生怕弄出一点响动。他低头,唇贴在她的耳侧,低哑的气音一遍遍哄着她:
“乖,忍一忍。”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慢慢归于平复。
姜若兰浑身发软,懒懒靠在他怀中,额头上沁着一层薄汗,连抬眼皮的力气都少了几分。
夜色缱绻,二人依偎相拥,万般情愫尽在不言中。
一夜安稳直到天光清亮。
明天就是姜若兰和周建平动身前往京市的日子。
洗漱完毕,姜若兰找到姜大成。
“爸,明天我们就要动身去京市了。我想着,我和建平去后山看看妈。”
姜大成放下手中的报纸,连连点头:
“应该的,应该的!这么大的喜事,是该去跟你妈说一说,让她也好好高兴高兴,你等着我。”
说完他快步走出家门,没过片刻,手里提着一叠折好的纸钱和一束菊花回来了。
“走吧。”
三人不再耽搁,并肩走出纺织厂家属院。
温市多丘陵,城郊后山便是一片不高的小山,草木丰茂。
一条被人踩出来的土路,弯弯曲曲向着山上延伸。
一路上三人都话不多。
姜大成走在最前面带路,姜若兰和周建平并肩跟在后头,周建平不动声色扶住姜若兰的胳膊,细心留意脚下坑洼的土路。
不多时,一方朴素的坟冢映入眼帘。
坟头打理得干干净净,看得出来有人时常过来清扫。墓碑上的字迹历经风吹日晒,已经有些褪色。
站在坟前,姜大成的声音轻缓下来,眼底浮起绵长的思念。
他蹲下身,将纸钱一张张拿出来,用火柴点燃。
青烟缓缓升腾,纸灰随风悠悠飘起。
“明舒,我带着孩子们来看你了,咱们兰兰出息了,高考考成省状元,考上了京大。
建平也一同去京市读书。对了,你还不知道吧,建平是咱们的女婿。
今天他俩特意过来跟你辞行,他们马上就要动身去京市,往后前途一片光亮,你可以放宽心了。”
姜若兰静静站在一旁望着墓碑,鼻尖发酸。
她屈膝,缓缓蹲下身,目光落在墓碑上母亲的名字,声音轻柔:
“妈,我来看您了。我要去京市上大学了,建平陪着我,我们两个人会好好读书,好好过日子,您不必牵挂我。”
周建平跟着俯身,神色郑重:
“妈,您放心,我一定会护好若兰,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几人祭拜完,转身往山下走,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风穿过树木,簌簌作响。姜若兰心里沉甸甸的。
回到家中,姜大成转头看向姜若兰,神色郑重,轻声开口:
“兰兰,你跟我进屋一趟,我有东西要单独交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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