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文强放下碗筷，拿手帕擦了擦嘴。丁力也吃完了，碗里干干净净，一粒米都没剩。
两人坐直身子，等着李少泽开口。
许文强微微欠身：“多谢李先生这顿饭。”
丁力跟着点头：“谢谢李先生。”
李少泽把报纸叠好放到茶几上，端起茶喝了一口。他看了两人一眼，开口说了正事。
“跟我做事，往后钱、权、女人，都会有。这话我说在前头，不是画饼。我李少泽做事，向来有一说一。”
他顿了一下，语气不急不慢。
“但在这之前，我需要看到你们的能力。还有一样，比能力更重要。”
许文强听着，没有插话。
李少泽看着他：“忠心。这两个字，我说一次，你记一辈子。”
许文强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他听懂这话里的分量。这年头，投靠一个大人物，光嘴上表忠心没用，得拿出实在东西来。
他主动开口：“李先生，需要我怎么做？”
李少泽端起茶盏，轻轻搁在桌上：“猛虎帮，交给你去处理。我要这个帮派，从闸北消失。”
许文强心里一跳。猛虎帮跟他有仇，谢冠鸿拿钉子钉他手指头，这仇他记着。
可他也清楚，猛虎帮盘踞闸北多年，光核心打手就上百号人，底下小弟更是一大把。
昨晚张天啸虽然被端了家底，可人还在，枪还在。就凭他和丁力两个人，想拔掉这个帮，跟拿鸡蛋碰石头没两样。
他没藏着掖着，把话说了出来：“李先生，猛虎帮跟我有仇，这事我自然愿意干。可猛虎帮实力不弱，光靠我和丁力，做不到。”
丁力在旁边点头，脸色也认真起来。
李少泽听了，没觉得意外，也没嫌他灭自己威风。
他往后靠了靠：“这不是问题。我会派人跟你一起。”
说完，他朝门外喊了一声：“吕洛。”
门推开，一个身穿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身材壮实，走路带风。
他在李少泽面前站定，腰杆笔挺，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
李少泽抬手指了指：“这是吕洛，我手底下的得力干将。这次，我派一百人给你。人归你调，事归你管。”
许文强愣了一下。一百人？他本以为能给个二三十号帮手就不错了。一百号人，这手笔比他想的要大得多。
李少泽看着他的眼睛：“许文强，我给你这些人，不是让你带着去街面上打群架。我要看的，是你的领导能力，办事能力。一百个人交到你手上，你怎么安排，怎么用，怎么把事办成，这全看你的本事。听明白了？”
许文强心里那股憋了很久的劲，一下子涌了上来。以前在街上混，再能打也就三五个人，最多拉十几个兄弟，没枪没人没靠山，干什么都缩手缩脚。
现在一百个带枪的人摆在他面前，背后还有李先生撑着。
他要是连这点事都办不成，那真是白活了。
他站起身来，腰杆挺得笔直，声音不抖不飘：“李先生，我能。”
李少泽点了点头，继续说：“今晚过后，我不想再听到猛虎帮这三个字。我要你踩着猛虎帮这块石头，在闸北立起来，壮大起来。能不能做到？”
许文强迎着他的目光，一步没退：“能。李先生，我有这个信心。以前在街面上混，心里憋着股劲，想干大事，可手里没人没枪也没钱，只能一天一天熬。现在您给了我人，给了我机会，我要是还干不成，自己都没脸回来见您。”
丁力也站起来了，跟着说：“李先生，我也能。我跟文哥一块干。”
李少泽看了看丁力，又看回许文强：“就算只有五十人，你也干得了？”
许文强答得干脆：“干得了。五十人，我带他们打出猛虎帮的威风来。一百人，我让猛虎帮连渣都不剩。”
李少泽端茶喝了一口，放下茶盏：“好。去吧。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许文强没有再说什么表忠心的话，也没拍胸脯发狠誓。
他对着李少泽鞠了一躬，转过身，冲丁力抬了下下巴：“走。”
丁力跟着他往外走。吕洛也对李少泽敬了个礼，跟在后面出去了。
大厅里安静下来。
李少泽靠回沙发里，从茶几上拿起烟盒，抽出一支点上。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第一步，开始了。
门外走廊里，许文强走得快，丁力紧赶两步追上。
“文哥，一百个人，说给就给了？”丁力压着嗓子，语气里又惊又兴奋。
许文强脚步没停：“李先生是做大事的人。他敢给，我就敢接。”
“那咱怎么弄？现在就去猛虎帮大本营？”丁力问。
许文强摇头：“不急。先去见吕洛，把人头认全了。一百个人，总得分队，分组长。哪个带哪队，打哪儿，怎么打，得有个章程。”
两人走到楼下院子里，吕洛已经在等着了。
院子里停着两辆军用卡车，车厢里坐满了人，都穿着便装。
见许文强下来，吕洛走过来：“许先生，人都在这里了。一百个，一个不少。您下命令吧。”
许文强看着车厢里那一张张脸，深吸了一口气。这些人的眼睛都看着他，等他开口。
他没急着说话，走到车厢前，把每个人扫了一遍，记脸，记神情。
“我叫许文强。今晚的事，李先生交代了，猛虎帮要从闸北消失。你们跟着我干，我只有一个要求，听命令。让打就打，让停就停。谁要是自己往前冲不听招呼，坏了事，别怪我不讲情面。”
丁力在旁边看着，心里暗暗服气。强哥就是强哥，几句话就把场子镇住了。
许文强朝吕洛抬了下头：“吕兄弟，先把人分三队。一队三十人，剩下十个当机动。每队选两个队长，要反应快、手脚利索的。选好了带来见我。”
吕洛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
许文强把丁力拉到旁边，压低声音：“你去街上找几个以前跟咱们有交情、又跟猛虎帮不对付的眼线。打听清楚张天啸今晚在哪，他身边还剩多少人，那几个漏网的心腹都藏在什么地方。两个钟头，够不够？”
丁力想了想：“够了。我这就去。”
“去吧。打听得细一点，别漏了。”许文强拍了拍他肩膀。
丁力转身就跑出去了。
许文强站在院子里，抬头看了看日头。天还亮着，离晚上还有段时间。
他伸手摸了摸左手那几根还包着布条的手指头，谢冠鸿钉的钉子印还在。
他捏了捏拳头，心里那口气往上顶。
今晚，就把这笔账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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