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癞子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土,提了提裤腰带。
他决定今天再去贺永强家转一圈,顺便再找那香喷喷的徐慧芝快活快活。
按照这几天的习惯,贺永强每天这个点都要出门打水或在外边闲逛,只要等那个傻子离开,自己就能大摇大摆找机会溜进去。
想到这里,二癞子哼着十八摸的小调,慢悠悠地朝贺永强家走去。
到了贺永强家附近,他没有马上冒失地凑过去,而是熟练地躲在一棵粗壮的老槐树后面,伸着脖子仔细观察。
“奇怪了,今天怎么一点烟火动静都没有?”
往常这个时候,贺永强家早就烧柴升起炊烟了。可今天整个院子里静悄悄的,甚至连一丝人气都没有。
二癞子缩在树后等了一会儿,又努力伸长脖子看了看。
院门严丝合缝地紧闭着,可正屋的房门好像虚掩开着一条缝。
“这贺永强两口子难道不在家?大早上的不应该呀?”他小声犯嘀咕。
又在大风里干等了半个时辰,仍然没有看见半个人影出门。
二癞子有些心痒难耐、坐立不安了。他现在是一天不去找徐慧芝占便宜,心里就像有几百只蚂蚁在抓挠似的难受。
“算了,等到猴年马月去?指不定贺老实那蠢货早就出门了!”
二癞子朝四周看了看,发现附近并没有其他村民经过,便把贪婪的目光落在了贺永强家的院墙上。
这院墙并不算高,是用泥土坯垒起来的。只要找几块石头垫在脚下,凭他这年轻力壮的身手,翻过去并不困难。
二癞子眼珠子骨碌碌一转,顿时有了主意。
他从附近搬来几块大石头,堆在墙根下,随后踩着石头,双臂扒住墙头利索地翻了过去。
落地的时候脚下一软,他赶忙扶住旁边的墙壁才没跌倒。
二癞子连忙回头警惕地看了一眼。在确定没有人注意到这边后,他拍了拍掌心的泥土。
说实话,他平日里虽然游手好闲、偷鸡摸狗的事情干过不少,可大白天翻墙潜入别人家里,这还真的是头一回。尤其是这次翻的还是贺永强的家,万一撞见贺永强折返回来,少不了一顿要挨一顿打骂。
不过,一想到屋里炕上娇滴滴的徐慧芝,他心里的那点虚张声势的顾虑瞬间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管他呢,先进去耍上一把再说!”
二癞子猫着腰,一步三回头、蹑手蹑脚地朝正屋门方向摸了过去。
院子里静得出奇,让人有些发毛。没有烧火劈柴的声音,也没有人在屋里走动喘息。
看到敞开的那扇屋门,他没敢贸然直接冲进去,而是贴在门口附近,竖着耳朵听了听里面的动静。
里面依旧没有任何回应与动静。
“难道那小娘们还没起,睡死过去了?”二癞子心里犯起了嘀咕,咧嘴一笑。
他慢慢探出脑袋朝屋里扫去。
可下一刻,他脸上的猥琐笑容便凝固了!
只见光线昏暗的屋子里一片血腥狼藉!桌椅木凳东倒西歪翻倒在地,碎碗瓷片渣子摔了一地,墙角甚至还有几件被撕碎的散落衣服。
而在冰凉粘稠的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三具尸体!
贺永强、徐慧芝,还有那个瘸腿的张瘸子!
三个人早已僵硬僵死,一动不动,身下的大片地面已经被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彻底染红!徐慧芝的胸口被利刃捅穿,张瘸子趴在血泊里脖颈断裂,而贺永强更是后脑勺直挺挺扎在尖锐的碎瓷片上,白脑浆与黑血混成了一团!
二癞子猛地瞪大眼睛,眼珠子几乎要爆出眶来,整个人仿佛瞬间被人施了定身法术,血液在一瞬间凉到了脚底板!
“这……这特么是……”
他用尽全力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死死又往屋里腥臭的地上看了一眼。
没错!
死人了!就是这三个人全死绝了!
尤其是贺永强那张翻着白眼的死人脸,他昨天还当面嘲弄过,再熟悉不过!
“妈呀!杀人了!!”
二癞子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凄厉惊叫,双腿一软,噗通一声重重摔坐在冰凉的门槛上,裆下一热,竟差点吓得尿了裤子。
“死人了!全死了!”
他手脚并用、狼狈不堪地拼命往后爬,连滚带爬地退出了血气冲天的屋子。
这下可把他给吓得魂飞魄散。他平日里再怎么二愣子、胆大包天,也从来没见识过这样三条人命横尸眼前的恐怖惨象啊!更何况,这三个人离奇地死在一块,屋里又是这般剧烈搏斗的模样,怎么看都是命案!
“快跑!”
二癞子脑子里此刻只剩下这两个字。
他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拔腿就想往院门方向疯狂逃窜。
可刚仓皇跑出两步,他脚下却突然一顿,整个人停住了。
“等等!”
二癞子大口喘着粗气,咽了口唾沫,扭头惊魂未定地重新看了一眼那间弥漫着死气的屋子。
刚才的极致惊吓渐渐消退,他那颗贪婪的小脑瓜开始飞速盘算运转了起来。
贺永强夫妻俩可刚是从四九城回来的!
村里早就暗中传遍了,说他们在城里把那前门小酒馆给转手卖了!那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小买卖,小酒馆在城里经营了那么多年,转手怎么着也能换回大把的钱!
如今这三个人都死了,屋里的万贯家财岂不是成了无主之物?!
想到这里,二癞子双眼猛地爆发出精光,呼吸瞬间粗重亢奋了起来。
“人都死透了……那钱留着也是便宜公社或者别人……老子要是不拿,岂不是天理不容?!”
他死死咽了一大口唾沫,心底深处对死人的恐惧瞬间被极致的贪婪给彻彻底底地压制了下去。
俗话说得好,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
这特么简直是老天爷给他的泼天富贵啊!
要是能从贺永强家里搜出那笔卖小酒馆的巨款,他二癞子下半辈子岂不是能在村里当老财主、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二癞子越想越是浑身血液发烫。
他小心翼翼地回头看了看紧闭的院门,又扒着墙缝朝四周观察了一番,确定外面确实没有任何路人经过之后,便再次壮着胆子折返回了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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