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老爷子又问起两个助手：“修杰都跟你说了？”
“说了。”
“你怎么想的？”
“人家既然要来，我就给他们安排事情，做得好，我认，做不好，咱们也按规矩说话。”姜夏虽然答应了，可不会让这些人偷奸耍滑。
范老爷子看了她片刻，满意地点头：“别为了跟谁争口气，拿厂里的事赌输赢，真发现不对，证据留好，该反映就反映。”
“我不会拿药厂陪人闹着玩。”毕竟，她可没有那么闲。
“这就对了。”范老爷子欣慰地点点头。
“另外，那两个助手还需要麻烦老爷子让人去通知一声，我打算买明天的票，看看他们是打算怎么安排这个票的事情。”姜夏把自己今天来的另一个目的说了。
范老爷子沉吟了一瞬：“我跟他们说声，你确定了买明天的票，就打个电话跟我说声就行。”
“好。”姜夏点头，“那我就先回去了，等我回来之后，再到家里来看你们。”
“去吧。”范老爷子挥挥手。
姜夏离开范家之后，开车朝着药物研究所而去。
京市药物研究所里，袁振华正跟人核对一份材料。
姜夏敲门进去，等对方说完工作，才将自己准备去羊城的事情讲明。
袁振华起初还以为她是来请一段长假，听到后面，眉头便皱了起来。
“你以后都不来了？”袁振华看着姜夏，“就算你要去羊城，也没必要辞掉药物研究所这边的职位吧。”
“后续的发展方向不适合在药物研究所了。”姜夏说道，“我把手里的资料交接完，不会留下什么烂摊子的。”
袁振华没立刻接她递来的材料：“你在这里本来也不用坐班，真有要紧的事，我们再联系你，何必把关系断得这么干净？”
“工作关系理清楚，不等于以后不来往。”姜夏只是觉得以后她自己也是要开药厂的，趁着这次的机会，早点做切割也挺好的。
“说得轻巧。”袁振华才不信姜夏这套说辞，“你一去羊城，忙起来，谁知道下回什么时候能见着，毕竟你都不是我们药物研究所的人，没什么事情，恐怕都不会来看看我们这些老家伙。”
姜夏听出他话里的不舍，语气也缓了：“袁所长，我接下来要碰的是厂里的生产和对外合作，有些事，还是把各自的责任说清楚合适，如果真的需要我帮忙，又跟我这边没有冲突，我还是会考虑的。”
袁振华知道她这话也是安抚他的成分多，他把材料拿过去，翻了几页。
里面除了资料目录，还有尚需观察的几处问题，哪份记录放在哪里，也都写得清楚。
显然不是一早起来临时写的。
“早就准备好了？”袁振华问道。
“昨天确定下来，晚上又核了一遍。”姜夏说道。
袁振华叹了口气：“你这是连让我多劝两句的机会都没留。”
姜夏笑了笑，没接话头。
袁振华看着姜夏说道：“那你去找王城他们几个吧，上次你们在广交会相处得不错，可以交给他们。”
“好的，袁所长。”姜夏起身时，袁振华又叫住她。
“去了那边，碰到缺人缺资料的事情，先把需要什么说清楚，能帮的，我们不会推。”
“好，到时候您可别嫌我麻烦。”姜夏说道。
袁振华语气认真：“肯定不会。”
姜夏笑着走出袁振华的办公室。
王城正在组里核对记录，桌上摆着几只搪瓷杯，还有一摞刚誊好的纸。
听见门口有人叫他，他抬头一看，立刻站了起来：“夏姐？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来交接些资料，袁所长让我交给你。”姜夏走了过去，把手里的文件夹递给他。
王城原本已经伸出的手，停在半路：“交接？”
隔着两张桌子的周明远正要打招呼，听见这话也是愣怔了一瞬。
宋柳从文件柜前转过身，张红星拿着本子走过来，几个人的目光齐齐落在姜夏手里的纸袋上。
“夏姐，你不在我们药物研究所了吗？你这是要去哪里？”周明远先问。
“羊城，荔湾制药厂。”姜夏回答。
几人对视一眼，疑惑地问道：“去多久？”
“得看厂里的情况。”姜夏自己也不确定要去多久。
王城接过纸袋，问道：“所以研究所这边，你准备辞了？”
姜夏点头。
王城看她不像是开玩笑的，拉过一把椅子，又让人将桌面腾出半边：“夏姐你先坐，东西咱们一样样的看。”
姜夏翻开资料，指着上面的目录：“可以根据这个慢慢看。”
有些是已经结束的工作记录，有些是她留给后续研究的说明。
一些尚未确认的地方，都另做了标记。
宋柳翻得很仔细，看到其中一页，停下来问：“这里为什么单独留了个空？”
“后面那次观察还没做，不能先填。”姜夏说道。
宋柳点点头，又开始翻阅其他的：“那前头这组结果，也暂时不往总结里放？”
“可以写已经观察到的现象，但别把原因说死。”宋柳闻言，立即在自己的本子上记了一句。
周明远把另一份材料拉到面前：“夏姐，这个我上回就想问你，两份看着差别不大，你为什么反复提醒要分开存？”
姜夏没有长篇解释，先让他把两份记录的日期找出来，又指了指原料一栏。
周明远看了片刻，自己明白过来：“原来在这里。”
“记录不分开，后面真遇到问题，就得从头翻。”
“行，这回记住了。”
王城听到这里，把负责接手的几项工作重新分了一遍。
宋柳管资料归整，周明远继续核对其中需要追踪的部分，张红星则把缺少的抄件记在目录后头。
姜夏看他们各自都心里有数，神情也轻松了。
交接不是把东西往桌上一放就算完。
有人问得具体，才说明这些纸交出去以后，真能接着往下做。
张红星看着她写得整齐的目录，忍不住道：“你连我们可能找不到哪一页都想到了。”
“不是怕你们找不到，是怕以后你们打电话来问，我到时候不一定有空回答你们。”姜夏说道，“要是耽误了正事，会很麻烦。”
“你说得也是。”周明远说道，“那我们以后还能给你打电话吗？”
“电话那么贵，你们应该不会打电话来找我闲聊。”姜夏也很坦诚，“如果有工作上的事情，可以随时找我。”
周明远立刻道：“这可是你说的，以后我们打电话给你，你可别说不认识我们。”
“哪有那么夸张。”姜夏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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