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也因为孩子们睡着而安静下来。
姜夏坐在床边没动，等几个孩子都睡熟了，才把被角理好。
柳荷过来接替她，小声道：“这里有我，你先去歇着吧。”
“好。”姜夏回到卧室，将明天要用的材料分开放好，门外便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秦云海推门进来，军装还没换，先看向她。
“媳妇儿，我回来了。”他上前抱着姜夏，“想我没？”
“想你想你。”姜夏双手环着他的脖颈，“不过，我可能后天就要去羊城了。”
秦云海原本要说的话停住。
他知道她想要药厂，也相信她最后能争到。
可药厂争到了，又得知她真的马上就要走，他的心里满是不舍。
姜夏看着他，手没有松。
“今天任命下来了？”秦云海问道。
姜夏点头：“嗯，在桌上。”
秦云海没去看文件，只问：“定了待多久没有？”
“没有。”姜夏摇头，“我先过去把那边理顺，快的话，一个多月能忙完第一阶段，到时候我就能回来一趟。”
“慢的话呢？”秦云海问。
姜夏没拿一个自己也说不准的日期哄他，只道：“慢的话，我会提前跟你说。”
秦云海看了她一会儿，低头在她额头碰了碰：“你这回答，连个让我讨价还价的地方都没有。”
“这不是没办法嘛，要是时间不着急，我还能多在京市留两天。”姜夏并不是想要这样跑外地去拼的性子，可既然事情都赶上了，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了。
秦云海见她这样说，先是叹了口气，然后替她把落到肩头的头发拢到后面：“算了，真多留两天，你也得惦记着那边。”
她越是没有立刻解释，他越舍不得继续为难她。
姜夏捧着他的脸，在他薄唇上亲了一口：“我先过去忙一个阶段，等到厂里步上正轨，我就回来。”
秦云海听见她连话都说快了，反倒笑了：“急什么，我又没拦你。”
“可你不高兴。”姜夏说道。
秦云海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媳妇儿要出远门，我还不能舍不得？”
姜夏被他问得没了话，只好又亲了他一下。
秦云海扶着她的腰，把人拉近些：“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珍惜这良辰美景？”
姜夏闻言，笑着替他解开领口的扣子：“先等会，我还有事情跟你说。”
“什么事？”秦云海问道。
“我这次过去会带两个京市这边的助手。”
秦云海挑眉：“你自己挑的？”
“不是。”姜夏没有瞒他，把罗文浩和范老爷子在会上说的话大致讲了一遍。
秦云海听完，眉头微蹙：“这两个人，到了地方别让他们碰不该碰的东西。”
“我知道。”姜夏点头。
“也别一忙就忘了吃饭。”秦云海继续喋喋不休。
姜夏抬头看他：“你刚才跟娘碰过面了？”
“没有。”秦云海回来的时候，只在一进院碰到了韩外婆。
“怎么说的话都差不多。”姜夏轻笑，不愧是母子。
秦云海捏了捏她的手：“因为你确实有这毛病。”
“我哪有？”姜夏抗议。
秦云海凉凉地瞥了她一眼：“有时候端着杯水，放凉了都想不起来喝。”
姜夏没法反驳，索性推了他一下：“快去洗澡。”
秦云海这才松开她，走到门边，又回头看了一眼。
姜夏正把文件装进袋子，见他还站着，冲他扬了扬手里的东西：“我保证，今晚不看了。”
秦云海笑着出去了。
……
翌日，姜夏睁眼时，屋里已经亮了。
床边放着一杯温水，秦云海早去了团里。
她坐了一会儿，喝过水，才换衣洗漱。
出门经过孩子们的屋子，四个小家伙都已经起来了。
秦星凝抱着一个小布球，站在门口叫妈妈。
秦星哲蹲在旁边看汤圆喝水，秦星烟手里拿着半块小饼，秦星澈则被田秀抱着，正慢慢吃自己的那份。
姜夏挨个亲了亲，才去了二进院。
“夏夏，你不多睡会吗？”云丽兰看见她出来，往堂屋的钟上看了一眼，才八点钟。
往常不赶课，不出门的时候，姜夏都是睡到十点。
“娘，我今天还有很多事情处理，不能睡懒觉。”
云丽兰知道她忙，没再拦：“那行，中午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今天比较忙，就不在家吃饭了。”
“那我现在去给你端早餐过来。”云丽兰转身去了前院。
姜夏走到餐桌前坐下，云丽兰已经麻利地端着早餐过来了。
吃完早餐，姜夏回屋取了提前装好的茶叶，药酒和养身丸，又把几份交接材料分别放进包里。
云丽兰送她到门口，还是往她手里塞了个小布包：“里面两块点心，忙过头了，先垫一垫。”
姜夏接下：“谢谢娘。”
咸鱼在门边转了两圈，等车开走，才重新趴回门槛旁。
范家这边，陈桂芝正在院里收拾晾着的东西。
听见车响，她探头一看，没等警卫员进来通报，自己先迎了出去：“夏夏来了？快进屋，外头晒。”
姜夏提着东西进门，笑着叫了人。
范老爷子坐在屋里看报，见她进来，先把目光落在她手里的布袋上：“来就来，又搬些什么？”
“茶叶给您尝尝，药酒和养身丸也给您补一些。”姜夏把布袋放到旁边的桌子上。
“你这是知道我要说你，就先挑些我不好往回退的东西。”范老爷子虽然心里很想要这些东西，但是他也知道这些东西都是很昂贵的。
陈桂芝接过袋子，替姜夏解围：“她惦记着你的身体，你还挑上了。”
“我说不过你们两个。”范老爷子把报纸折好，示意姜夏坐。
姜夏没绕弯，坐下便道：“范爷爷，昨天的事，谢谢您给我撑腰。”
“我给你撑腰，是你拿得出办法，也愿意做事，你要是什么没准备，那我想帮也帮不了。”
姜夏笑道：“我既然要做，肯定就不可能什么准备都没有。”
陈桂芝端了水来，听见这话，也笑了。
范老爷子笑着摇了摇头，又问问她准备什么时候走，家里怎么安排。
“今天事情办得顺利的话，明天就会走。”姜夏说道。
范老爷子点头：“不过你去了记得先稳住人心，厂里出了那么大的事，有人害怕，有人委屈，也有人想趁乱占便宜，不能听谁说得响，就信谁。”
“这个是肯定的。”姜夏说道。
“也别把真正干活的人都放在外面等。”范老爷子继续不放心地叮嘱，“你查清楚没问题的人，就要好好安排，毕竟这厂子停得越久，越容易出问题。”
姜夏认真应下。
这些道理写在方案里并不难，真正到了地方，挑战才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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