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砚生的忽然出现,令锦禾心底涌出一丝暖意。
但,这丝暖意,很快烟消云散。
顾淮昭虽然对她有不该有的念想,但向来彬彬有礼,今晚还救了她。
程砚生,身为丈夫却伤害了她四年。
如果再把这个男人当做自己的依靠,未免太好笑了。
“砚生,你来的还真是时候。”
顾淮昭已笑着打招呼,“现在把小禾交给你,我就放心了。你最好带小禾找个医院看一看,额头留疤就不漂亮了。”
“不劳顾总费心。”
程砚生声线寡淡,走近锦禾,伸手拂起她额前的碎发。
锦禾任由他检查伤口。
如果这个时候躲避程砚生的触碰,等于给了顾淮昭鼓励。
顾淮昭挑眉,“砚生,你记性可真不好。我现在和你一样,都姓程。”
“我记性一直不好,即便你都认祖归宗了,还一直觉得你姓顾。”
程砚生话音中全是不屑。
“现在,年纪轻轻就脑梗的人可不在少数。砚生,好心提醒一下,抽个时间去医院做个脑部检查。”顾淮昭不依不饶。
自从有了程姓加身,说话比原来更加硬气。
“淮昭哥,我先回酒店,改天再请你吃饭表示感谢。”
锦禾急着结束当前三人同框的场面,伸手拦了一辆驶来的出租车。
程砚生忽然扣住她手腕,“我陪你去医院。”
“我……”
她开口又把拒绝的话咽下,故作温顺说了声“好”。
当着顾淮昭的面,还是表现得恩爱一些比较好。
两人上了辆灰色越野车,车门关闭,锦禾不再掩饰情绪,“前面路口把我放下。”
“就近找个医院!”
程砚生与她唱反调。
司机毫不犹豫执行了程砚生的指令,几分钟后,驶入一家公立医院。
锦禾下车,第一时间向程砚生下了逐客令,“程先生去忙吧,我一个人去看医生就行。”
“我落地就来找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程砚生看到顾淮昭发的两人在飞机上的合影,心中就窝了火。
在江城与江宜州三天两头见面、聚餐,出趟公差还有顾淮昭作陪,丝毫不顾及他的颜面!
到了傍晚,再也按捺不住,便来了港城。
找到锦禾的时候还是迟了,被顾淮昭抢先一步英雄救美,献了殷勤。
程砚生对她的冷漠很不习惯,“我的出现,扰了你和顾淮昭卿卿我我,不高兴了?”
“刚刚是顾淮昭救了我,你一句感谢没有还恶言相向。你来港城,分明是故意来气我的!”
她还在为如何偿还顾淮昭的人情发愁,程砚生以丈夫的身份出现,没有为她分忧就冷嘲热讽,叫她如何不气!
“我是来港城捉奸的。顾淮昭心术不正,故意设计了这么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让你感激得五体投地。我再不来,你就以身相许了。”
程砚生也是个嘴上不肯服输的主儿,脱口而出。
锦禾气得心颤,“如果你同意我离职,我就不用来港城替艺人谈合作,也不会遇到陈大新那种人渣!
顾淮昭好心救我,你一句感谢没有,还肆意污蔑!程砚生,你还有良知吗?”
“我没有良知,顾淮昭和江宜州才有!”
程砚生扔下这句话,绷着脸上了越野车。
车子快速驶入车道。
程砚生坐在后座,脸色比深秋的夜色都寒凉。
拨出一个号码,冷声吩咐,“查一下陈大新什么来路。”
对方恭敬应下,他又补充一句,“一定要搞清楚,他与顾淮昭有没有利益往来。”
车子还没到程砚生此行下榻的酒店,来电响起。
“程总,陈大新是做建筑材料的,仗着他老子打下的基业为所欲为。他与顾淮昭只有正常生意往来,没有任何私下交易。”
最后这句有点出乎程砚生的意料,沉默片刻,“嗯”了声挂断电话。
锦禾在外科挂了个急诊,医生为她额头的伤口做了消毒、清洗。
伤口不大却很深,好在不需要缝合。
医生为她敷了药和纱布,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
从医院出来,陈大新脑袋开花的情景,一直萦绕在她脑海中。
艺人的商业合作泡了汤,继续留在港城也没什么意义,便定了三小时后飞江城的航班。
回酒店收拾完行李,打车赶往机场。
路上,顾淮昭发来一条微信,问她看过医生了没,伤口严不严重?
以她以往的性子,会对这条信息视而不见。
但今天晚上,顾淮昭救了她,把陈大新打得脑袋开花,甚至可能会被追责,她不回复说不过去。
想了想,编辑了一条“谢谢淮昭哥的关心,我已经看过医生,没有大碍”的信息发出去。
顾淮昭秒回:在港城遇到麻烦,记得第一时间联系我。
她发去个谢谢的表情包。
令她没想到的是,排队安检时,遇到了程砚生。
两人目光相遇的瞬间,皆是一愣,很快不约而同地移开。
她定的是悦澜能报销的经济舱,程砚生是头等舱。
或许是太累的缘故,飞机刚起飞,她就睡着了。
飞机在江城落地之后,她是被空姐温柔的嗓音叫醒的。
凌晨一点多的机场,旅客比白天少了很多。
她拎着行李箱从出口出来,一眼看到前方那个颀长挺拔的男人身影。
男人伫立在夜色中,眯着眸望着她。
她加快脚步,再次装作没看到。
擦肩而过之际,男人一把扯住她手臂,“我坐你的车回市区。”
“程砚生,你要么让人来接,要么打车回去。我租赁的公寓与铂睿府是两个方向,这么晚了,不想再折腾。”
她冷声拒绝。
程砚生松开她的手臂,与她一起出了大厅走进停车场。
锦禾找到车子,并未急着解锁车门,而是再次下了逐客令。
程砚生不急也不躁,安静与她耗起来。
三分钟不到,锦禾败下阵来,解锁车门。
程砚生坐上副驾驶,顺带往后调整了下座椅。
她面无表情驶出停车场。
程砚生几次看向她,想挑起个话题打破当前的沉默。
但她一直冷着脸,程砚生只好作罢。
等到锦禾把车开到铂睿府地下车库,程砚生扯掉身上的安全带,伸手替她把车熄火。
“程太太,已经好几天没尽夫妻义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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