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门。
那是上京军方最大的出入口，也是重兵把守的一条路线。
此刻，北门两侧的防御工事全部亮着灯，数百名士兵在岗哨上严阵以待。
每隔十米就架着一挺机枪，掩体后面堆满了弹药箱。
防线前方五十米处拉了三道铁丝网，铁丝网上挂满了空罐头盒和碎铁片，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这是林淮安经营了半个月的防线。
但他不知道，他防线上的士兵，已经有一半不是人了。
北门右侧第三掩体的士兵换防。
走下来的三个人还是人类，走上去的三个人眼中闪过了一瞬猩红。
几分钟后，左侧机枪阵地的弹药手突然停下手里的动作，他的瞳孔变成了猩红色。
旁边的副射手转过头来想问他怎么了，然后看到那只手伸向了自己的喉咙。
又过了几分钟，北门防线中部爆发出第一声枪响。
但那声枪响不是打向门外的。
是打向自己的人的。
“所有人注意！有内鬼！”
“别过来！他们不是人！”
“开枪！开枪！”
“草！我后边的那个……”
“……”
惨叫声、怒骂声、枪声、丧尸嘶吼声在短短几分钟内交织成一片，在夜空下炸开。
就在北门陷入混乱的同时，地下指挥部的走廊里响起了另一道声音。
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林淮安抬起头，看向指挥中心的大门。
大门缓缓打开，孟樊军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作训服，袖口挽到小臂，脸上没什么表情。
身后跟着四个新人类士兵，每一个的瞳孔都泛着猩红。
这些士兵虽然已经是一副丧尸的形态，但手里却都拿着轻型步枪。
步枪不是末世之前就已经存在的，而是末世之后由机械工程师重新打造的。
废了不少功夫。
而看着这些端着枪支的丧尸，林淮安有种不真实之感。
丧尸拿着枪……
那他们到底算是丧尸，还是算是生化士兵？
林淮安没有多想，脸色阴沉地看向孟樊军。
指挥中心里的工作人员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有人在慌乱中打翻了桌上的水杯，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林淮安看着孟樊军，死死咬着牙。
“果然是你！”
孟樊军走到他面前三米的位置停下，双手插兜，表情平淡得像在开一场普通会议。
“老林，收手吧。”
林淮安没接话。
“北门已经没了，西城也快了。
你手里剩下的人不多，能打的更少！”
孟樊军偏了偏头，示意了一下身后的方向。
“除了我带来的这几个人，外面还有几千名新人类！
他们以前是你的兵，但现在是我的！”
林淮安的手指在身侧攥紧，瞳孔收缩。
“你把军方的人都变成了那种东西？”
“是给他们换了一种活法！”孟樊军笑呵呵地反驳道。
“老林，你也看到了，当人根本活不下去的！
粮食不够，物资不够，丧尸杀不完！
当新人类有什么不好？
不用吃饭，不用睡觉，不会生病，不会老！
这是进化！”
林淮安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进化？你管那叫进化？”
“不然呢？”孟樊军微微皱眉。
“你把活人变成丧尸，管这叫进化？”林淮安的声音冷了下来。
“孟樊军，你真是疯了！”
孟樊军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那是一种被冒犯之后的冷硬。
“我疯了？我疯了也是你逼的！
老老实实的让我掌控军方多好？你非要插上一手！
这都是你选的嘛！林司令！”
林淮安的脸颊抽搐，一时无言。
“老林，我最后叫你一声老林！
你跟不跟我走？
我可以给你个机会！
只要你投降，我可以让你也变成新人类！
不用怀疑我在说大话，我如今在天堂还是有些话语权的！
只要你答应，军方还是归你来管！”
林淮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扫了一眼周围的同僚，随后对着孟樊军咧嘴一笑。
“各位……我不是个好领导！
军方在我手中弄成这个地步，是我林淮安的失职！
诸位别怪我，如果有机会我一定帮你们报仇！”
一旁的孟樊军瞳孔骤缩。
“你要跑？”
他当然知道林淮安的天赋。
S级【地行】。
能力是融入大地，在地下穿行。
速度极快，一旦沉入地面就很难追踪。
林淮安没有回复，身体开始缓缓下沉，双脚已经没入了地面。
指挥中心是地下结构，地面是厚重的混凝土，但对于【地行】天赋来说，混凝土和泥土没有本质区别。
“杀！攻击！杀了林淮安！”
孟樊军没有任何犹豫，右手猛地抬起，五指张开。
SS级天赋——【狂风炮】。
一团高度压缩的空气在他掌心凝聚，瞬间膨胀成拳头大小的半透明气弹，裹挟着尖锐的破空声激射而出。
气弹穿过林淮安刚才站立的位置，打在身后的屏幕上，将整块屏幕炸得粉碎。
但林淮安已经不在那里了。
他的身影已经沉到了胸口，只剩下肩膀和脑袋还露在地面上。
孟樊军咬着牙，第二发风炮紧跟着轰出。
这一次瞄准的是林淮安下沉的位置。
气弹在地面上炸开一个碗口大的坑，混凝土碎块四溅。
但还是慢了一步。
林淮安的脑袋完全没入了地面。
最后消失的是他那双眼睛，平静地看着孟樊军，但瞳孔之中满是恨意！
地面恢复平整，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孟樊军站在空荡荡的指挥中心里，胸膛剧烈起伏。
跑了。
林淮安跑了。
他的拳头攥得咯咯响，指节发白。
那张国字脸因为愤怒而扭曲，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老林！”他低吼了一声，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孟樊军转过身，看向指挥中心里那些蜷缩在角落的工作人员。
文职的，通讯的，后勤的，技术支持的。
十几个人挤在操作台后面，脸上全是恐惧。
“杀了他们。”孟樊军咬牙切齿！
身后的四个新人类士兵抬起步枪，扣动扳机。
枪声在封闭的空间里炸开，比外面北门的混战更响，更密集。
惨叫声持续了不到十秒。
指挥中心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硝烟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在空调的暖风里弥漫。
孟樊军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满地的尸体。
指挥室里的人没死完。
操作台最里面的角落，曹欣怡蜷缩在那里，双手抱着膝盖，整个人缩成一团。
她没有中弹，可能是运气好，也可能是那些新人类士兵在混乱中漏掉了她。
孟樊军走了过去。
他站在曹欣怡面前，低头看着她。
“小曹。”
曹欣怡抬起头。她的脸上全是泪痕和溅上去的血点，嘴唇发白，牙齿在打架。
“孟……孟副司令……”
“别叫我副司令了。”孟樊军蹲下来，和她平视。
“以后叫我孟司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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