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云曦站在无忘后面，盯着前方翻涌的瘴气，另一只手已经摸向储物袋。
林剑星掐诀召回飞剑，剑光横在众人身前。赵铁柱也祭起护身法器，挡住身后的几名弟子。
咔嚓！
又一棵树拦腰折断。
浓雾猛地被撞开，一头巨兽扑了出来！
它足有两人多高，浑身覆着灰黑鳞甲，腹下拖着一条粗长的尾巴。暗黄的眼珠死死盯着前方，张开的嘴里全是獠牙。
周云曦心里一凉。
这么大！
她正要抽卡，那巨兽却忽然前腿一软。
轰！
庞大的身躯重重栽进泥地，顺着湿滑的腐叶往前冲出一截，停在几丈之外。
腥臭的泥水溅了一地。
林剑星的飞剑悬在半空，没敢撤回。众人屏住呼吸，等着它再扑起来。
巨兽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哑的嘶鸣，尾巴抽动两下，不动了。
“……死了？”赵铁柱小声的问道。
没人回答，周云曦也不敢贸然靠近，只隔着几丈，用慧眼仔细扫了过去。
【灰甲兽，成年。】
【长期受瘴毒侵蚀，脏腑衰竭，生机已断。】
真死了！周云曦绷紧的肩背终于松了些。
她低头看了一眼，无忘这才松开她的手腕。
“它身上没有活气了。”他低声道。
周云曦点头，朝弟子们示意。
“先别过去。它中了瘴毒，尸身也不能随意碰。”
赵铁柱看着那张还没合上的血盆大口，半晌才憋出一句：“吓成这样，连咱们一根头发都没碰着。”
他抹了把额上的汗。
“倒像是专程过来吓人的。”
周云曦深以为然。
差一点，她差一点就把抽卡机会用在一头快咽气的妖兽身上了。
林剑星仍不放心，御剑绕着巨兽探了一圈，确认周围没有别的动静，才让众人从侧面绕行。
被巨兽撞断的树木倒向两边，露出后面一片低洼地。
这里的瘴气反倒淡了些，几截腐木横在地上，上面长满灰紫色的菌菇。更远处，黑藤缠着树根，泥水间还开着几朵颜色鲜艳得古怪的蕈。
周云曦原本只扫了一眼，脚步却忽然停住。
等等！这些东西……
【检测到炼丹材料：毒雾菇、蚀骨藤、七色蕈……】
一条条提示接连浮现，周云曦看着满地菌菇，又看向那几根粗壮的黑藤。
方才还觉得这里阴森，现在再看，连那截烂木头都顺眼了不少。
“剑星，守着四周。”
她取出采药用的玉铲和几只空匣，从储物袋里取出几只模样古怪的面罩。厚厚的布面夹着一层细小黑粒，边缘缝了软皮，戴上后，恰好贴住口鼻。
赵铁柱捏了捏。
“老祖，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活性炭。”
周云曦替他将松开的系带拉紧。
这是她出发前让人用灵竹炭反复处理，再配上秦鹤年的解毒灵液做出来的。寻常布帕能挡多少毒雾，她心里没底，多添一层，总比拿肺试毒强。
“边上不能漏气。觉得气闷、头晕，立即告诉我。”
“其余人过来，采药。”
赵铁柱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地上的蘑菇。
“老祖，这些不是有毒吗？”
“有毒才用玉铲，别拿手碰。”
周云曦将东西递过去。
“毒物也能入药。秦长老要用的几味药材，这里正好有。”
赵铁柱顿时听明白了。
“值积分？”
“嗯？你小子有脑子啊，算！”
其他弟子也纷纷取出工具。有人负责采，有人负责装匣，不认识的便先问过周云曦，没人敢乱碰。
林间渐渐响起低声交谈。
“师兄，这株完整的。”
“根须别断，土也留些。”
“这边还有，先别踩！”
周云曦站在一截腐木旁，看着玉匣一只只装满，先前堵在胸口的那股气总算顺了。
这些药材若都能带回去，至少丹房有一阵子不必往外买了。
她弯腰，又挑出一株完整的毒雾菇。一旁，无忘替她托着玉匣，忽然抬指，拦住她往前探的袖角。
腐木下伏着一只细小的红虫，几乎与树皮融在一起。
他用枯枝将其拨开。
周云曦动作一顿，默默把袖口又收紧了些。
险些乐过头。
这里毕竟不是自家药园。
“半炷香后便走。”她提醒众人，“面罩药液若干了，立即换，别为了采药耽搁。”
众弟子应下，手上快了几分。
“老祖。”
赵铁柱在不远处招手，这回没敢高声喊。
“这株跟旁边的不一样。”
周云曦走过去，一截半埋在土里的老树根上，长着一株暗红灵芝。伞盖边缘微微卷起，细密的金纹从根部一直延伸到顶端。
慧眼扫过，提示随即浮现。
【变异血灵芝。】
【药力约为同年份普通血灵芝的十倍。】
周云曦目光一凝。
十倍？
她蹲下身，正要细看，一丝甜腥气随着翻动的泥土飘了上来。隔着药液浸过的布帕，那气味已淡了许多，她却仍觉得熟悉。
玄照庭腰间的香囊，也是这种甜味里，混着血腥气。
周云曦的动作慢了下来，她换了一把干净玉铲，将灵芝连同附着的树根取出，单独装进玉匣，又贴上一道封存符。
“这株另放，别混进去。”
玉匣刚收好，林剑星忽然抬手。
“有人过来了。”
众人立即停下动作。
周云曦站起身，几名弟子迅速收起药材，往她身边靠拢。
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夹着压抑不住的咳嗽。
片刻后，几道人影从侧面的瘴雾中跌撞而出。
最前面的老者穿着青云门服饰，脸色泛青，额角冷汗直淌。他身后跟着几个弟子，其中一人已经站不稳，被同伴架着，双脚几乎拖在地上。
林剑星看清他们的衣服，脸色顿时冷了。
青云门。
那老者也认出了他们，脚步猛地一停。
“霜玥宗？”
他的目光先落在林剑星身上，随后扫过赵铁柱和其余弟子。
没有人倒下，也没有中毒的迹象。
几人脚边还放着来不及收起的玉匣，里面盛着刚采下来的药材。
老者呼吸一滞。
他们原本走的是林外石径，谁知半途瘴气倒卷，避了几次都没避开。护身灵力耗得飞快，带来的解毒丹也压不住毒性，这才循着人声找了过来。
可被分到毒瘴林的霜玥宗，竟还有闲心采药？
“你们一直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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