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玉又去了趟霍师傅家里。
护工认出她，说这两天已经帮她问过很多遍孩子的事儿了，霍师傅也在想，但是没想起来。
轮椅上，老人念着：“先生……先生……”
护工说：“霍师傅给陆家做了一辈子管家，把陆市长当亲人了，他这是喊的陆市长，陆市长待霍师傅也挺好，看他成了这样，就把霍伟叫去开车了。”
桑玉尝试着，把孩子和母亲的照片给霍师傅看，希望他能想起来什么，但霍师傅的反应让桑玉的心凉透。
他根本已经完全糊涂了！
“不认得，不认识，不认得啊，你谁啊？”
桑玉一颗心死了又死，回酒店的路上，想着要不告诉周兴肆，他想查，办法肯定比自己多，他一介入，陆市长想必也会帮忙的。
回到酒店，桑玉心情郁闷，没胃口，饭都没吃关了手机，躺床上补觉。
周兴肆回来已经是晚上九点，因为联系不上桑玉，只好叫酒店拿了新房卡进她房间确认。
桑玉好端端躺在那儿，察觉到身边有人，逐渐醒来。
周兴肆手摸着她的脸，脸上没什么情绪：“今天玩得很累吗，睡这么早？”
桑玉是昨晚没睡好，看到他在房间才看了眼手机。
“你见到苏小姐了。”桑玉坐在床上问他。
周兴肆在她床头坐下，伸出手拨弄她的脸颊：“嗯。”
桑玉拿开他的手：“那我们可以结束了吗？”
周兴肆目光冷了两分：“你很想结束？”
桑玉点点头。
“结束了，好给人家当后妈，是吗？”他口气冰冷，眼眸也冷，瞪着她。
桑玉一下子想起来龙湖饭店六楼那次，他说自己什么身份的那种屈辱。
“什么？”
“上午不是跟姓孙的出去玩了，骗我很好玩吗？”周兴肆起身离开她的床板，周身散发着冷冽的气焰。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桑玉马上认错：“对不起，我只是怕你多心。”
周兴肆眉眼压着，肃杀的眼神睥睨在她的头顶上：“我让你跟其他男人保持距离，不懂吗？”
桑玉愣了下。
为什么要这样要求她。
“你是喜欢我吗？”
房间安静下来，冷得可怕。
桑玉看着他一动不动的身子，僵化的神色，脑子里想的是之前他叫她认清身份不要跟顾良辰、胡纪昊、李景珩玩，说她把握不了分寸的事儿。
所以呢，其实是他喜欢她吗？
怕她跟了别人？
周兴肆双眼震颤，呼吸凝滞，沉默了半晌，他别开眼，冷声道：“跟你申明一下，免得你痴心妄想。”
“第一，我们的肉体关系无关感情，不要觉得我会娶你。”
“第二，什么时候结束，我说了才算，除非你不打算我继续管桑婶。”
“第三，”他顿了下，“不要企图生下我的小孩母凭子贵，我不会要。”
那一声声逻辑清晰的话就像一颗颗钉子一样，敲击在桑玉的脑袋上。
桑玉脑子里一片嗡声，本以为会伤心流泪，却意外地感到一片宁静，静到她打了个抖，还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虽然本来就知道不可能，但她现在就像被打了一针强心剂，更清楚地知道结果了。
以后不会再多想了。
他可以做到把感情和性分离，她为什么不可以呢。
她安安静静地应了声：“知道了。”
没有继续摆出恳求他结束这段关系的姿态。
更打消了准备把孩子的事情告诉他的念头。
以后孩子她自己找，跟他再没有关系。
是他不要的。
虽然时间比较晚，但桑玉这会儿肚子饿了，在周兴肆离开后，穿好衣服下楼，在酒店旁边的面馆，点了份海鲜面。
她拍照发了一条朋友圈。
不一会儿孙泽潇的信息发了过来，说昕昕想跟她视频。
桑玉没拒绝，接了视频电话。
昕昕说：“桑阿姨我也想吃海鲜面了。”
桑玉强颜欢笑道：“你这个点该睡觉了。”
昕昕：“我要馋得睡不着了，爸爸，我们也吃夜宵吧？”
旁边传来孙泽潇的声音，说不吃，晚上吃不消化。
昕昕又把爸爸的话给桑玉说了一遍。
“桑阿姨，你是不是哭过了？”昕昕忽然说。
桑玉从楼上下来的时候，还是没忍住，偷偷抹了两把泪，她以为自己哭得神不知鬼不觉，没想到昕昕会发现。
“没有，桑阿姨要吃面了，昕昕早点睡吧，我们回西京再见好不好？”被戳破，桑玉不想再引起孙泽潇的怀疑，想结束这场视频电话。
孙泽潇还是凑到了女儿身边，对着镜头，看了眼桑玉：“是跟周总吵架了吗？”
桑玉摇头：“没有，昕昕乱说的。”
昕昕辩解：“我没有乱说，桑阿姨笑起来比哭还难看，爸爸你以前说当一个人笑起来比哭还难看的时候，就是哭了。”
桑玉这会儿真心笑了起来：“你居然说桑阿姨笑起来难看，以后我不跟昕昕玩了。”
昕昕马上撒娇：“啊，我最喜欢桑阿姨了，我错了，桑阿姨你吃吧，我们回去以后要见面的。”
好像怕桑玉反悔，她马上掐了电话。
桑玉看着被挂断的手机，心里的阴霾彻底烟消云散。
吃完饭回到房间，周阿姨给桑玉打来电话问：“你哥跟苏小姐怎么样了？”
桑玉其实清楚周阿姨默认自己跟周兴肆出来的作用，她必须发挥出她的作用，否则她是不应跟着他出门的。
“我还没问……”刚才周兴肆直接回了房间，那个情况下，她也开不了口问任何的事情。
周夫人在电话那头催她：“那你问问呀，他回来了吧？”
“回来了。”
“那你现在问问他，半小时后给我回个电话。”
桑玉来到隔壁房门，深吸气，抬手敲了敲。
周兴肆身上穿着深色浴袍，家里自己带过来的，酒店没有这个颜色。
看到她这时候敲门似乎有些意外，他没吭声，放桑玉进门。
他的笔记本打开着，似乎还在忙办公。
桑玉瞥了一眼，问他：“今天顺利吗？”
周兴肆走到桌边压下笔记本：“你问公事还是私事？”
“私事。”
“顺利，苏小姐约了我明天去她美容院做项目。”周兴肆将她一拽，坐到他腿上，“你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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