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世安扯了扯徐海兰的袖子,想要趁乱溜走。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站住!那两个下村子的瘪犊子想跑!”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岛民们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了。
渔民出海,最讲究的就是吉利。
“大过节的,在海面上翻船!简直是触怒海神娘娘!”
“自己用下三滥的手段,还敢倒打一耙污蔑天龙女!呸!”
“打死这两个晦气东西!别让他们坏了咱们岛的风水!”
愤怒的群众瞬间将两人包围。
不知道谁先动的手,一把烂菜叶子直接砸在了陈世安的脸上。
紧接着,臭鱼烂虾、吃剩的粽子叶、甚至带着泥巴的破鞋朝两人砸了过去。
“哎哟!别打了!别打了!”
陈世安吓的抱头鼠窜,脚下一滑,整个人扑通一声栽进了码头的烂泥坑里,摔了个狗啃泥。
“啊——我的头发!”
徐海兰被一条发臭的死鱼砸中了脸,腥臭味熏的她连连作呕。
她引以为傲的柔弱形象荡然无存,像只过街老鼠一样,在人群的推搡和谩骂中连滚带爬的往外逃。
“滚回你们下村子去!”
“再敢来惹事,打断你们的狗腿!”
在一片哄笑和唾骂声中,陈世安和徐海兰灰溜溜的逃离了码头,背影狼狈到了极点。
闹剧收场,人群逐渐散去。
叶晚清正准备和陆铮旻离开,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
“叶同志,恭喜你。”
闻言叶晚清脚步一顿,回头看去。
只见李欣悦已经换下了湿衣服,此时披着一件干净军大衣站在不远处。
嘴角挂着一抹微笑,眼神却让人看着很不舒服。
叶晚清目光平静的迎上她的视线,刚才徐海兰求救时,李欣悦那番说辞,叶晚清可是听的一清二楚。
这女人比徐海兰那种蠢货难对付多了。
叶晚清语气淡淡的,没有丝毫热络:“谢谢李军医,也多亏了李军医刚才仗义执言。”
此话一出,李欣悦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复了自然。
她深深的看了一眼叶晚清身旁沉默如山的陆铮旻,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向了不远处的指挥棚。
指挥棚里。
镇卫生院的李主任正端着搪瓷缸子喝水,看着走过来的女儿,眉头微皱。
“欣悦,刚才那种情况,你不该掺和进去。陆队长的脾气你不是不知道,惹恼了他,对你没好处。”
李主任是个护短的人,虽然欣赏陆铮旻,但更心疼自己的女儿。
他知道女儿对陆铮旻有心思,但他并不看好。
李欣悦走到父亲身边,脸上的端庄和清冷瞬间卸下,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不甘的阴郁。
“爸,我决定了。”
她盯着远处叶晚清被众人簇拥的背影,咬牙切齿的开口:“我要弃医从艺。”
“噗——”
李主任一口水喷了出来,震惊的看着女儿:“你胡闹什么!你学了这么多年的医,镇卫生院的骨干位置都给你留着,你现在说要从艺?”
“学医终究是个体力活,而且……”
“而且,我绝不能让叶晚清踩在我头上!”
“刚才张主任说了,现在正在全国寻找春晚的好苗子。”
李欣悦转头,“爸,你帮我运作一下。我也要去参加春晚的选拔!”
“你……”李主任气结,“你这是意气用事!为了争一口气,搭上自己的前途?”
“这不是意气用事!”
李欣悦压低声音,“只要我能在春晚选拔上大放异彩,去了首都,我就能彻底把叶晚清比下去!到时候,陆铮旻自然会知道,谁才是真正配的上他的人!”
“爸,你一定要帮我!我绝对不能比那个村姑低一头!”
看着女儿的偏执模样,李主任叹了口气。
他太了解自己女儿了,表面清高,骨子里却极其好强。
想到这李主任无奈的摆了摆手:“行吧,行吧,张善祥那边我去走动走动,但能不能选上还得看你自己。”
得到了满意答复,李欣悦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笑:“谢谢爸!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海风吹过码头。
叶晚清呆呆站在那,过了许久才转过头,看着身旁替她整理衣领的陆铮旻。
这张脸还有身板,走到哪都招蜂引蝶!
叶晚清想都没想,抬起手,一拳捶在男人胸肌上。
“啪!”
她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都怪你!”
毫无防备的陆铮旻发出一声闷哼。
这小女人力气不大,却像猫爪子挠过一样,他垂下眼眸,目光紧紧锁住她气鼓鼓的脸颊。
粗糙带有硬茧的大手,一把攥住她作乱的小手。
大拇指轻轻摩挲着她虎口处包扎好的纱布,动作轻柔,眼神却暗的让人有些害怕。
“怪我什么?”
陆铮旻往前逼近了一步,高大的身躯瞬间将她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他低下头,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
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颈窝,带着男人特有的侵略气息。
“怪我招人惦记?”
陆铮旻嗓音低哑的厉害,带着一丝危险的笑意。
他单手揽住她的后腰,将她严丝合缝的按进自己怀里,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顿的咬牙道:
“嫌我招桃花?行。”
男人的手掌顺着她的脊背缓缓下滑,停留在她不盈一握的腰眼处。
“晚上回屋,门一关,随你怎么罚,好不好?”
刚跨进海警大院,叶晚清就挣开了陆铮旻的手。脸上的热还没全退,她回头狠狠瞪了身后的男人一眼。
“你再胡说,晚上就睡走廊。”
陆铮旻将脱下的军帽夹在臂弯里,眼睛始终没从她身上离开,嗓音里还带着点没散的笑意。
“谁胡说。你应我的,回屋慢慢讨。”
叶晚清懒的跟这个脸皮越来越厚的男人掰扯,蹬蹬蹬上了楼,一把将门从里面插上。
还没等她喘匀气,门缝底下塞着的一个牛皮纸信封,就撞进了她眼里。
在这偏僻的海岛上,能收到信本来就是稀罕事。叶晚清弯腰捡起来,一看那娟秀的毛笔字迹,心脏一跳。
是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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