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者清醒后,伤口刚缝合,严禁大动作或者情绪剧烈波动,请不要用过度语言刺激患者,以免造成伤口崩裂,腹腔再次大出血!”钟槿认真叮嘱道。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比起没命,其他都不算什么。
两位老人热泪汹涌,女儿终于救回来,眼睁睁看着女儿倒下,两人后悔难当,他们再次感谢,“谢谢医生,谢谢医生!”
两老说着就要连连鞠躬,被钟槿孙若梅托住,“先回病房等待吧,病人会走手术通道,送到二号楼六层妇科病区,不会从这边出来!”
一个小时之间好像老了十岁的夫妻俩相扶着,蹒跚远去,抢救成功的消息,让他们的步履不在虚浮。
“钟槿,有时间多到咱们妇产科转转,迎接新生命到来,可是任何科室都无法体会的!”吴冰笑眯眯的邀请。
“吴主任,我们急诊科的人,不会拒绝妇产科的会诊邀请!”叮的一声,电梯门开启,一声强调的话,从其中溢出来,吴建平稳步从里面迈出。
首先,钟槿是他们急诊的人,这点儿绝对不能动摇。
“手术成功,钟槿你先到楼下!”他把钟槿直接支走。
“吴建平同志,我就是随口邀小姑娘过来看看,又不抢你的人,防备心这么重。”吴冰白了吴建平一眼,有些人,真不像他们老吴家的,忒小气!
“钟槿那技术,给你们急诊天天消耗着,真是白瞎!”
.丢下句话,吴冰甩手带着孙若梅施施然从连廊回办公区去了。
吴建平哼了一声,钟槿的天赋,可不仅仅她看到那点儿,急诊才是真正的锻炼人,在她们妇产科才真是白瞎!
不抢他们的人?
这话她自己信吗?
狼子之心已经昭然如揭!
自己没发觉好苗子,就像挖人家的,哪有这么好的事!
有能力的好苗子,他们急诊的人,又不是眼瞎,自己不会培养吗?
看了对方背影一眼,吴建平转身去手术留观室跟踪刚才危重抢救患者的最新情况,做交接前的最后核定。
也顺便看看,刚才的手术影像,除了最开始的盲操精准止血,超天赋的解剖结构空间感,
钟槿又有什么惊人表现,让吴冰都动心挖人了!
钟槿下楼,刚才抢救中,时间按秒按分钟计算,
每一秒都被生死拉扯,对台上医护与濒危的患者而言,这六十分钟漫长得像横亘了一道生死鸿沟。
可在急诊大厅之外、旁人眼里,不过是平平淡淡的一个小时。
时钟刚过九点,大厅依旧人潮川流不息。
嘈杂的说话声、广播里叫号声、分诊台仪器持续不断的嗡鸣嚷声,叫号声、仪器的运作声音,交织成急诊最常见的日常,夜还长着。
钟槿刚到岗位,就被抓进紧张的一线运作。
九点到一点,夜间大高峰,外伤、急腹症、醉酒、心脑血管急症扎堆,120救护车乌拉乌拉,大厅人声嘈杂,120一趟接一趟···抢救组值班医护忙到飞起。
凌晨一点多,钟槿敲下回车键,保存刚才急救最后一份急性阑尾炎患者病例,揉着肩颈起身。
抢救大厅依然灯光通明,滴滴答答监护仪器作响。
江密趴在医护台上,捂嘴趁着没人,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泪都快掉下来。
一整天的高强度运转下来,一点到三点,这个时间点儿,正式最容易犯困的时候。
“完事儿了?”
“对!”见缝插针,趁着稍有时间间隙补写完整病例、抢救记录,急诊高压的节奏,已经练成了她们反射性的惯例行为。
“我刚巡查了一圈,三个监护患者体征目前都还算平稳!”
此时,急诊抢救床上的患者,已经流转一遍,早上胃出血患者、骨折患者,情况稳定后,都相继转交相应科室。
抢救大厅的原则是可以随时抢救,留下的病人,都是病情不稳定,随时需要处理。
“三床那位急性心梗的老大娘,嫌咱们抢救室嘈杂,有些抗议!”
“现在体征怎么样了?”那位病人钟槿记得,十一点多救护车送过来的,突发胸痛,血氧偏低,血压波动不稳。
抢救室十二导联心电图提示非 ST段抬高型心梗,她们已经上心电监护,建立静脉通路,予吸氧。
阿司匹林 300mg嚼服,替格瑞洛 180mg负荷,即刻口服高强度他汀;
血压尚可,予硝酸甘油舌下含服。
“血压 112/70mmHg,心率 86次/分,血氧 94%,胸痛较前明显减轻,没有新发心律失常,但还是高危风险期,随时会出现恶性心律失常,不能放松!”
抢救室二十四小时不断人,护士护工医生都在,可以随时实施抢救。
江密摊了摊手,小声无奈道:
“病人总觉得自己喘过来那口气就没事,但抢救室的病人最后到哪里,还是取决于他们自己的病情,病情轻的,咱不是直接就导到后面的留观室,她属于病情重的,这不,必须留在抢救室,稳定才能转出。
咱们巴不得,患者生命体征稳定、意识清楚,病情可控,及时导入留观室,把抢救室资源,留给更多需要马上处理的人。
“还是得等她体征彻底平稳才能转后面留观室,相较于抢救室,留观室晚上可能就没有那么多人,护理强度必然不如抢救室高,有个什么风险,应对不过来!”
急性心梗,是短时间就能要命的高危风险!
“谁说不是呢,好说歹说,才让老太太安定下来!”遇到不配合的患者,有的时候,医生也想叫医生!
她这暴脾气,生生都被急诊千奇百怪的患者磨平了。
江密正想说,让钟槿盯着点儿患者,她补全这一圈的体征记录,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嚎哭声。
“医生,救命啊,救救我家孩子!”
一对形容狼狈的一对中年夫妻抱着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冲进急诊大厅。
女的连外套都没拉上,半踢啦着拖鞋,两只手抬着孩子的腿,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男的满脸胡子拉碴,眼珠子通红。
反射性拔腿就从抢救室冲出来的钟槿、江密,正好迎上从分诊台推过来的急救平车。
“什么情况?”
“家属说孩子赌气,喝了敌敌畏!”值班护士一般帮着推车一遍汇报着,刚收集到的信息。
“喝了多少,喝了多久了?”
“就刚刚,不到一个小时,应该有半瓶,我们立即开车来医院了!”跟着平车跑的床边,哭喊着回应。
接住平车就往抢救室狂奔,钟槿同时,第一时间看向患者的脸,这是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孩,
嘴唇发紫,眼下泛青,瞳孔缩得只剩针尖大小,嘴里一个劲儿的往外吐着白沫,他周身的空气里,一股子刺鼻的大蒜味扑面而来。
他的身体一阵阵发抖,浑身汗液淋漓。
按着目前的反应,是农药已经进入胃部,随时都会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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