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中大小官员他心中都是有数的，就算没见过面的，也是知道名字的，陈景曜这名字尤为记忆深刻。
是大老爷亲嘴提过的人，说是万一有事来寻官府，必然要倾尽全力相帮。
但那家人也是军属，不如弄清楚了事情缘由，将人打发了去，再有问题便交与军营让他们自己来办理。
如此一来，人不得罪，也算办了事。
“你一面之词我岂敢轻信，你可有证据？”捕头又问，眼神谨慎小心。
“自然是有信物的。”卖包子的妇人拿出一张黄纸，“正因为这份恩情，所以恩人说日后若有冤屈，必来报恩。”
黄纸是一张借条，上面写着一个名为陈景曜的借了她家三斤白面，日后偿还。
那纸上盖有私章，还写了军营职位名字对应的上属。
捕头将纸张接过：还真是那位陈指挥使……他转身拿去给师爷看，师爷又递给了大老爷，大老爷看完听完，皱眉，拍下惊堂木，“知晓了，升堂吧！”
“威武！”
“堂下何人，报上名来，从这位带孩子的娘子说起事情经过，一人一人说清楚，不可插话打断旁人说话，违者，先打十大板。”
大老爷严肃威严，语罢，堂下所有人噤声。
唐霜和三个孩子以及唐老头，唐老太太一起跪在右侧，卖包子的妇人和她的郎君、儿子等人一起跪在左侧。
师爷示意，唐霜便捂住屁股开口了，学着看过的电视剧，“启禀青天大老爷，民妇唐霜，身后乃我家孩子，大儿子陈果宝，双胞胎女儿陈花花和陈雪雪。还有父母唐年和母亲赵氏。”
“今日我驾牛车行至街道准备摆摊，刚到街上这卖包子的妇人就举着一柄长木棍冲了上来，殴打民妇，民妇爹爹挡下，于是发生争执，打做一团。”
“再然后就到这里了，民妇实在是不知发生了何事要遭受这无妄之灾，此事民妇不敢撒谎，在场街坊百姓都目睹。”
唐霜逻辑顺畅，语气柔和，语罢，那卖包子的妇人欲言又止，几次想要打断又怕挨打才作罢。
大老爷和师爷对视一眼，师爷高声唱喝，“堂下百姓，可听清了？可有人能为唐娘子作证？”
百姓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其中一个鹰记商队的走镖人举手：
“大老爷，我们都可以作证，确实如同唐娘子所说，她驾着牛车刚上街就被打了，这才厮打起来。”
有了一个人站出来，其余人纷纷开口：
“大老爷，我们也可以作证，确实如此。”
“大老爷，唐娘子说的是真的，我们都看到了，当时我们正等着唐娘子来好买上两根油条呢。”
“确实如此啊，那卖包子的不分青红皂白便打人，做油条的白面都甩出去了，今日吃不上油条，干活都没力气了。”
“大老爷，定然是这卖包子的妇人嫉妒唐娘子生意好方才如此。”
……
“肃静！”师爷大喝一声，大老爷又看向卖包子的妇人，“你说吧，姓甚名谁，今日发生了何事？”
“民妇钟兰花，旁边是我家郎君陈渔，儿子陈重，民妇今日早早来摆摊，便发现我家摊位上被人泼满了猪粪，奇臭无比。”
“隔壁摊卖油果子的说，他来时便看到了一人用猪粪泼我家摊位，那人嘴里还念叨着唐娘子三个字，那必然就是受唐娘子指使，民妇这才动手，为自己讨回公道，还请青天大老爷明鉴啊。”
唐霜皱眉，这钟兰花不至于说胡编乱造，毕竟这里的人都是为谋生，不至于为了搞她，给自己摊位泼猪粪毁了一日营生。
那是谁干的呢，就为了挑起她和钟兰花只间的矛盾？
“可有人证？”大老爷又问。
“草民张老爷，正是钟兰花口中卖油果子的人，我可以作证，那傻大个我认识，正是附近村子里的一个傻子，他确实说了唐娘子三个字，但是不是唐娘子指使，草民并不知情。”
张老爷跪下，战战兢兢。
“那你可还记得那傻子的模样，若是找来傻子，你可还能认得？”大老爷又问，那张老爷立即点头，“当时天刚微亮，草民看清了他的脸的，若是再来，必然认得，早民不敢欺瞒大人。”
“去，把附近几个村的傻子都找来，骑快马去。”大老爷吩咐完，又看向唐霜，“唐娘子，本官再问你一遍，你当真不知情，没有指使吗？”
“现在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在本老爷查出真相前说实话还来得及！”
唐霜也是在法院实习过的人，丝毫不畏惧，大不了就是一死，说不定就回去了呢。
再者，陈景曜那人，不会坐视不理，定然会来救她们的。
“回禀大人，绝对没有，既然钟兰花一口咬定，那就让种兰花拿出证据是民妇所为便可。”
谁主张，谁举证，休想她自证。
大老爷又手指了指，捕快们有一半出发了，一刻钟后就有傻子被送进来供张老爷认人，半个时辰后，最后一个大高个年轻人被送进来时：
张老爷一眼认出，“大老爷，就是此人，您闻闻，他身上还有猪粪味儿呢，那鞋子上还有猪粪干之后的残渣呢，就是他！”
唐霜看过去，还真是。
那大傻个看到唐霜后，急忙跌跌撞撞走了过来，“唐娘子，唐娘子，阿梨给你报仇了，卖包子的欺负你，我报仇，帮你。”
一瞬间，堂下所有人都惊呼出声：
【天哪，那傻子认得唐娘子，还真是唐娘子干的，看起来温柔善良的，心思竟然这般深沉。】
【我早说过她不是个什么好东西吧，就你们这些男人看不清。还日日要去她摊子上吃面，也不知道是真吃面还是真看人。】
【这也太坏了，泼那么多猪粪，不就是被抢生意吗，至于这般行径。】
……
唐老头和唐老太太盯着唐霜看，唐老太太更是扒拉唐霜的胳膊，压低了声音，“还真是你干的，你怎么不找个靠谱的？”
语罢，她和唐老头立即跪着爬出去，齐声高呼，“青天大老爷，这事儿我们两个老东西不知情阿，饶了我们吧。”
一句话，将唐霜推到了亲爹娘都在指认她是凶手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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