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成婚至今虽只有短暂的三日,但裴泫为自己做的那些……
宛玉觉得,除了阿兄陆执,任何高门贵族的公子都做不到,裴泫是她意料之外的第二个。
换做往日,宛玉必会感动得一塌糊涂,可有沈扶辞在前,裴泫对她越好,她心中越惶恐。
“夫人,我们回去吧。”裴泫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宛玉敛神,就着他的手起身。
回去的路上,裴泫察觉到了妻子的不安,却未追问半个字。
入了松墨斋,宛玉撇去脑子里杂乱的想法,问裴泫,“夫君,我平日出门需要征询母亲的意思吗?”
裴泫道:“不必。即便母亲过问,你亦不必事事相告。”
宛玉点了点头,待裴泫回了书房,她便带着红药出府去了宋家。
宋少游出身寒门,家里只有几亩薄田,住在上京最贫苦的城北一带。由于巷子狭窄,马车进不去,宛玉便在巷外等着,命车夫引大夫去宋家。
半个时辰后,宛玉从大夫口中得知,宋少游除了严重外伤,内伤也不轻,需至少卧床三个月才能痊愈,且还得精心用名贵的药调理,否则会落下咳疾的病根。
又从车夫口中得知,宋家除了宋少游,还有一位早年丧夫的寡嫂和卧病在床多年的老母,一年里除了薄田的租金收入,便是靠寡嫂卖豆腐贴补家用和供宋少游读书科举。
宋少游遭此大难,请大夫已掏空了家里的积蓄,想养好身子根本不可能。
宛玉今日带了大夫和补药来,宋少游猜到是陆遥惦念自己,欣喜不已,让宋大嫂切了几块豆腐作为答谢。
“夫人,宋公子未免也太寒酸了,真不知大小姐怎的看上他了。”红药吐槽道。
宛玉看着面前的豆腐,神情没什么变化,“别小看了几块豆腐,这可是宋家的立身之本,亦是宋家唯一能拿出的东西,我们不能随意轻贱他人的心意。”
她从不轻看靠自己双手挣辛苦钱的贫苦人。
但宋少游到底是个怎样的人,还有待考察。
“是,奴婢知道了。”红药乖乖认错。
离开宋家,宛玉去了趟医馆,买了一瓶避子药。
弄清真相之前,她绝不能怀上裴泫的孩子,否则想逃出侯府是难上添难。
红药有些担心,“夫人瞒着世子吃避子药,要是被世子发现,世子肯定会生气的。”
宛玉道:“这是药丸,只要我小心藏好,没那么容易发现。就算被发现,我也有法子应对,别担心。”
红药不担心了,但不理解自家小姐为何不想生世子的孩子。有了孩子便可稳固地位,不好吗?
小姐是怕生孩子很疼,会危及性命吗?
回到松墨斋,宛玉让红药把豆腐送到了小厨房,于是晚上添了一道莲蓬豆腐和一碗豆腐鲫鱼汤。
裴泫发现豆腐的口感与往日不同,尝了口便没再碰。
但他从不多食任何菜品,宛玉不曾发现异样。
夜里,二人躺在床上,宛玉以为今日又是风平浪静的一晚,谁知裴泫忽的主动问她,“夫人可有需要?”
宛玉讶然扭头。
看不清男人的俊颜,却能清晰感受到他那双深邃的眼眸正凝视着自己,宛玉心口怦怦乱跳,完全不知怎么回答他的问题。
那种事不该是顺其自然,顺理成章吗?
怎么到了裴泫嘴里,便如处理政务一般一本正经,让她好尴尬。
“夫人?”见她不做声,裴泫喊她。
宛玉面颊微红,一路蔓延至白皙的耳垂,她尴尬地缩紧脚趾,嗫喏出声:“夫君若是想,宛玉可以的。”
“夫人呢?”裴泫问,声线温和性感,却不掺杂什么情愫,仿佛在商讨一件极其正式的事情。
宛玉心想,他既问了,大概是有需求,且夫妻过日子,床事本就无可避免。
“我……我也想的。”宛玉细弱如蚊地说完,难为情地咬住下唇,闭上双眼。
过了片刻,男人高大的身影覆了上来。
与大婚之夜一样,男人没有亲吻,而是耐心温柔地一寸寸剥开寝衣,双手抵在她两侧,慢缓的让她适应和熟悉。
渐渐地,宛玉被那股油然而生的欲望主宰,呼吸一点点滚烫。
她牢牢攥紧身下的锦褥,指节攥得发白,细汗出了一身又一身,而上方的男人分明侵略性强硬,偏又似无情无欲之人,呼吸不曾紊乱,没有情动的低喘,乃至汗都未落半滴。
浑浑噩噩之际,宛玉听到自己不受控地溢出一阵阵娇柔婉转的嗓音,羞耻到了极点。
刚开始与沈扶辞在一起时,她亦是这般难为情,宁愿把唇瓣咬破也不肯吱声。
沈扶辞耐心地安抚她,说这是正常的本能反应,不能强行憋着,否则永远都感受不到那事的乐趣。
她依旧不敢,觉得自己如同变了个人,觉得没脸,觉得好可怕。沈扶辞便故意使坏使劲,令她难以承纳,难以自持。
再后来,确确实实体会到了沈扶辞所言的那种渗入骨髓的欢愉,她便也不再强忍,任由自我失控、沉沦。
这会儿面对的不是沈扶辞,面对的是一个毫无感情的男人,一个连床事都端方持重的男人,宛玉心里那根弦始终都松不下来,死死咬着唇,将唇瓣生生咬破也不肯松嘴。
黑暗中,裴泫看到她下唇冒出的两颗血珠,蓦地身躯一滞,哑声问道:“可是弄疼夫人了?”
宛玉泪眼婆娑地摇头。
裴泫俯身靠近,指腹抚过她唇上的血珠,“那为何夫人将唇咬破了?夫人是不喜此事?夫人若是不喜,直言无妨,我不会勉强夫人。”
宛玉错愕地瞪眼,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眼下两人僵滞住了,那种不上不下的酸胀从四肢百骸发酵而来,对于吃过‘山珍海味’的宛玉来说有些难受,像被吊着胡萝卜却吃不到的驴。
宛玉已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并不排斥这个男人,反倒能轻易被他引火烧身,在这样剑拔弩张的情况下,她没空细思背后的原因,又或者说不愿深究,主动抬手攀住男人脖颈,一脸娇楚羞赧的模样,细弱如蚊道:“宛玉没有不喜,夫君可否亲亲宛玉?”
裴泫眼神骤暗,眼底一瞬涌起压抑不住的惊涛骇浪,脊背绷紧似一张拉满弦的弓,喉结极快地滚了两下,“好。”
他俯身轻轻贴住宛玉的唇,如蜻蜓点水般。
不够,不够。
宛玉一面诧异他不会深吻,一面被身体欲望操控着去主动索求,谁料男人偏了头。
接着拔步床发出有节律的吱呀。
今夜更久一些,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
结束时,宛玉细声娇喘,面颊酡红,颤着身子,呆滞地望着帐顶,难以回神。
裴泫淡淡扫了一眼便不再看,径直去了净房。
宛玉之后也在丫鬟的伺候下洗净,换上新的寝衣。
二人重新躺下,裴泫仿佛熟稔地伸展臂膀,将宛玉捞到怀里。
宛玉累极,指尖都不想动,乖顺地贴着他的胸口入眠。
她刚闭上眼,头顶上方便响起男人如江南烟雨般令人沉醉的嗓音,“夫人今日出府去了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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