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显然,没有孩子打扰,也没有其他事情,这是一个难得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夜晚。
沈聿恒这次来乌市,确实是蓄谋已久。
他那个旧帆布背包里,除了两件换洗的背心和衬衫,剩下的空间,结结实实地塞了一整盒东西。
荣臻臻帮他收拾背包的时候,摸到那个方方正正的硬纸盒,抽出来看了一眼,脸刷地就红了。
气得直接砸在他胸口上:“沈聿恒,你还要不要脸了?你这是来出差,还是来干嘛的?”
沈聿恒脸不红心不跳地接住盒子,随手塞回包里理直气壮地说:“难得出来一趟,在家里不是怕吵着孩子,就是怕你累着。这好不容易有了空……”
荣臻臻简直无语极了。
可是转念一想,自从生了桃子之后,两人确实很少有这种清清静静、不用提心吊胆防着隔壁屋子听见动静的独处时间。
再加上晚上在国营饭店吃的那顿手抓羊肉,肉肥味美。
这男人吃饱喝足了,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
她心一软,也就由着他去了。
可是,她很快就后悔了。
是谁说男人过了二十五岁就不行了?是谁说三十多岁的男人就开始走下坡路了?这简直就是天大的谣言!
第二天中午,荣臻臻躺在招待所那张窄小的木床上,扶着酸得快要断掉的老腰,望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纹,简直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这男人硬生生折腾到了后半夜,天都快亮了才肯放过她。
她现在浑身上下像是被马车碾过一样,连抬根手指头都费劲。
而身边的始作俑者,正神清气爽地睡着,一条粗壮的胳膊还霸道地横在她的腰上。
两人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大中午。
最后还是招待所的服务员在门外敲门,扯着嗓子喊:“302的沈同志!传达室有电话找!说是叫沈虎的,打了好几通了!”
荣臻臻迷迷糊糊地踹了沈聿恒一脚,连眼睛都没睁开:“去接电话……”
沈聿恒猛地惊醒,赶紧套上衬衫和长裤,胡乱抹了一把脸,拉开门出去了。
传达室里,沈虎正焦急地在学校教务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等了好半天,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了被接通的“咔哒”声。
沈虎立刻开心地喊了一声:“妈!书我给你找齐了!高三的全套,我找了好几个同学拼出来的。你看你下午什么时候有空,来拿呗?”
电话这头,沈聿恒清了清嗓子,声音低沉:“嗯,我等下过去取。”
沈虎在那头愣住了,足足憋了三秒:“……爸?”
“嗯。”
“咋是你接的电话?妈呢?你怎么也跑乌市来了?”沈虎的声音充满了震惊。
在他的印象里,沈聿恒平时在营里忙得脚不沾地,怎么突然跑到乌市来了。
沈聿恒尴尬地咳嗽了两下,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你妈……出去了。我正好来乌市办点事,顺便过来看看。”
“哦……”沈虎半信半疑地应了一声,也没多问只是嘱咐道,“那行,爸,你下午来的时候提前给我打个电话,我直接在校门口把书交给你。我下午还要上课呢。”
“我现在就过去。”
挂了电话,沈聿恒回到房间,看着还在被窝里睡得沉沉的荣臻臻。
她大半张脸都埋在枕头里,露出的脖颈和肩膀上还有他昨晚留下的星星点点的痕迹。
他走过去,在荣臻臻泛红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口,给她掖了掖被角,转身拿起背包。
这次来乌市,沈聿恒还有一个打算,就是去看看当年在戈壁滩上一起出生入死的老战友。
于是他把那身笔挺的军装换上,一丝不苟地将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把军帽戴正,将肩章上的星徽擦得锃亮。
这个年代的人,对军人有着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崇高敬意。
沈聿恒一身军装走在乌市的街头,宽肩窄腰,步伐稳健,加上这几年当营长沉淀下来的威严气场,一路上不知道吸引了多少目光。
校门口,沈虎蹲着。
他身边还跟着几个同样抱着书的男同学。
“沈虎,你妈今天还来不来啊?上次你妈给的大白兔奶糖可好吃了。”一个圆脸的同学边走边问。
沈虎摇了摇头:“今天不来,我爸来。”
那同学眼睛一亮:“你爸?你爸是干什么的?怎么以前从来没见你爸来看过你?”
正说着,沈虎抬起头,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马路对面白杨树下的那个高大身影。
他眼睛瞬间亮了,立刻停下脚步,兴奋地举起胳膊用力挥舞。
“爸!我们在这儿!”
那几个同学顺着沈虎的目光看过去。
只见马路对面,一个穿着笔挺军装的男人转过身来。
阳光打在他身上,军装笔挺,眉骨深邃,眼神锐利,宽阔的肩膀像一座能挡风遮雨的山。
他迈开长腿走过马路,军靴踩在地上发出沉稳有力的声响,整个人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军人气场,帅气得让人移不开眼。
几个男同学瞬间看傻了眼,嘴里的惊叹声差点没憋住。
!!!
“沈虎……你、你爸是当兵的啊?还是个军官!”
“我的天,这气场,太威风了吧!”
沈虎骄傲地挺起了胸膛,下巴高高扬起,脸上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他抱着书迎上前去,大声喊了一句:“爸!”
沈聿恒走到他面前停下,伸手接过他怀里那摞沉甸甸的课本,另一只手在沈虎的肩膀上重重拍了拍,沉声问:“在学校有没有惹事?”
“没有!林老师还夸我作文写得好呢!”沈虎站得笔直,像个等待检阅的小兵。
沈聿恒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沈虎身后的几个同学。
那几个半大小子瞬间站直了身体,连大气都不敢喘,可眼神里全是遮掩不住的羡慕和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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