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勒!”
胡车儿提刀上前。
西凉兵将两人分开,押到一处。
刚才隔得远,谢云柔还有胆子说同生共死。
可等胡车儿在她身前站定,她看清那把刀有多宽,脸上的血色一下就没了。
谢云柔却已经吓得魂不附体。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想试探一下裴景渊的真心,最后竟然真的要赔上性命。
“不!”
“我不想死!”
她拼命朝李乾爬去,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陛下,臣妇知道错了!臣妇再也不敢了!”
“求陛下饶命!臣妇以后再也不见裴景渊了……”
裴景渊听到这话,整个人猛地僵住。
“云柔?”
谢云柔根本不敢看他。
“景渊,你不要怪我!”
“我只是想跟你在一起,我没想过真的会死啊!”
裴景渊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他曾经为了这个女人,连数十条人命都不放在眼里,甚至不惜当街杀人。
可到了最后,她竟然连陪自己赴死都不愿意!
“你刚才不是说……哪怕死,也要跟我死在一起吗?”
谢云柔哭得浑身发抖。
“那是我说的气话!”
“我还年轻,我不想死啊!”
裴景渊怔怔地看着她。
突然,他笑了,笑着笑着,眼泪竟然也掉了下来。
“好一个死也要在一起,谢云柔,你可真是好样的。”
谢云柔还想解释,两名西凉士兵已经上前,将她强行架了起来。
“放开我!”
“我不去!我不想死!”
她拼命挣扎,甚至踢掉了一只绣鞋,发髻散乱,狼狈得再没有半点平日里的温柔模样。
裴景渊也被士兵拖了起来。
“云柔,你等等我!”
他终于彻底慌了。
可谢云柔却只顾着挣扎,甚至扭头朝他尖声喊道:
“你别过来,都是你害的!”
“若不是你非要杀那些百姓,我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裴景渊最后一丝希望。
他呆呆地望着她,任由士兵将自己拖走。
随后。
胡车儿把手里的大刀交给旁边士兵,亲自取过一柄宽刃刑刀。
“陛下既然说了,让俺来办,那就不用你们了。”
胡车儿提着刀走上去。
那柄刑刀沉重宽厚,刀锋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等裴景渊看到胡车儿亲自过来,终于意识到这一切都是真的,猛地挣扎起来。
“陛下!陛下!”
“臣知错了!臣真的知错了,求您再给臣一次机会!”
李乾甚至没有抬头看他。
谢云柔更是吓得浑身瘫软。
她双腿便再也站不住,直接跪倒在地。
“不要!”
“我不想腰斩!”
“陛下,我愿意认罪,我愿意把一切都交代出来!”
裴景渊听见她的声音,眼睛一下红了。
“云柔,我在!”
“别怕,我在这里!”
他还想像以前一样安慰她。
可当两人被分别摁在地上时,他终于控制不住地大哭起来。
“云柔,我们不是说好了,要一起离开这里吗?”
谢云柔早已顾不上什么情分。
她不断扭动身体,哭喊着让士兵放开自己。
胡车儿看着两人的模样,冷笑了一声。
“刚才不是还说什么死也要在一起吗,现在倒是一个比一个怕死。”
他抬起手中的刑刀。
“别嚎了!”
“俺送你们上路!”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下一刻。
胡车儿双手握紧刀柄,猛然发力,沉重的刑刀轰然落下!
刑台骤然一震,惨叫声瞬间响彻街道。
裴景渊的身体剧烈抽搐,原本还在呼喊谢云柔的声音,也变成了痛苦的哀嚎。
谢云柔亲眼看着这一幕,吓得几乎失去意识。
“啊!!”
“不要!不要杀我!”
她拼命哭喊,连声音都已经变了调。
胡车儿没有半点迟疑,再次举起刑刀,又是一声沉闷的巨响。
惨叫声渐渐变弱。
谢云柔早已吓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求饶。
“陛下……饶命……我不敢了……”
很快。
终于安静下来。
裴景渊与谢云柔双双腰斩毙命。
胡车儿将刑刀交还给士兵,随手擦去手上的血迹,转身来到李乾面前。
“陛下,已经办妥了。”
李乾淡淡点头,随后看向徐县令。
“徐县令,你不错。”
“接下来梓潼城的善后便交给你,遇难百姓逐一登记,受伤的立即救治,抚恤一户都不能少。”
徐县令连忙跪地。
“臣遵旨!”
而这一次,他终于明白了。
这位皇帝虽然杀伐果决,却绝不会容忍有人拿百姓的性命,当成满足自己私欲的筹码。
……
一个时辰后,梓潼城外。
杨子衡带人追到驿亭,总算见到了徐少贞。
她没走远,包袱就搁在亭里的长凳上。
听见马蹄声,她先往官道尽头看了一眼,等认出骑在最前面的人,眼眶才慢慢红了。
“你还是来了。”
杨子衡翻身下马,三两步跨进亭里,一把握住她的手。
“少贞,你为何又要走?”
“你哪怕跟我说一声,也好过让我回去只看见一间空屋子。”
徐少贞低眼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我说过的。你说会娶我,让我再等等。”
“我等到如今,连上街碰见你家里的人,都得绕路走。”
“子衡,我不想一辈子做个见不得光的外室。”
杨子衡听得心疼,手上攥得更紧了。
“你跟我回去,我答应你,这一回,我一定想办法把家里的事解决了。”
徐少贞轻轻摇头。
“这话你也说过。我已经不敢信了。”
她伸手去拿长凳上的包袱,杨子衡见状,再顾不得亭外还有自己带来的兵,上前将她紧紧抱进怀里。
“少贞,你再给我一次机会,你今日真走了,我回去连句挽留的话都没地方说。”
徐少贞原本绷着肩,听到最后一句,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子衡,我只是不想再委屈自己了。”
杨子衡搂着她,好一阵才哄得她点头。
等徐少贞松手,把包袱交给他,他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今日这一趟没白跑,她总归知道自己有多舍不得她了。
他带着徐少贞往西门去,一路上甚至还在想,回去以后第一句话该怎么跟家里开口。
到了城门前,他一抬眼,猛地勒住了马。
西门当值的官兵已经换了一拨,门洞两边站的全是陌生面孔。
李乾就站在城门下,正看着他和他身后那一百多号人。
“陛……陛下?”
杨子衡心里咯噔一下,手忙脚乱地滚下马背,跪在道中。
“末将参见陛下!”
李乾没叫他起来,目光越过他,落在随后下马的徐少贞身上。
“这就是你的外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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