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文转过头，看着李文宗，两手一摊，脸上写满了爱莫能助。
“听见了吧？人家的规矩，我也没辙。”
李文宗的嘴巴张到了最大。
“那你帮我把账结了呗！”
他扯着江文的胳膊往柜台方向拽，“就几百两的事，你昨天不是赢了三十五万吗？九牛一毛都不算！”
江文站着没动，低头看了看被李文宗攥住的胳膊，再抬头看他，表情认真得不行。
“没钱啊。”
李文宗愣住了。
“昨天你也在场，三十万两拿去还账了，两万给了薛雷，两万给了你姐。”江文掰着手指头数，“我兜里比你干净。”
李文宗的脸垮了下来，两条胳膊耷拉着，整个人跟被抽了骨头似的。
“这样吧，你回去找你姐要。”江文拍了拍他的肩膀，想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实在不行就去找太子，他不是说了随便花吗？挂他账上。”
李文宗的表情一变再变，找二姐？
二姐昨天扎了他半个时辰的马步，现在两条腿还发酸，上门就是自投罗网。
找太子？
太子那边确实说了随便花，可自己跑去东宫要钱结摘星阁的账，这画面怎么想怎么丢人。
江文没给他继续纠结的机会，转头冲飘雪拱了拱手。
“飘雪姑娘，给我个面子，让他先回去拿钱，账不跑，人也不跑。”
飘雪看了江文一眼，又看了看李文宗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嘴角往下压了压。
“行。”
李文宗苦着脸往外走，一步三回头，那眼神跟被后娘赶出门的孩子没什么区别。
他走远了，飘雪才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刺。
“你是真缺德，亲小舅子都坑。”
江文耸了耸肩，满脸理所当然。
“我这是为他好，小小年纪天天往青楼跑，十八岁就得萎了。”
飘雪的眉头拧了一下，没再接话，侧过身让开了上楼的路。
……
三楼。
江文推门进去的时候，房间里安安静静的。
端木瑛坐在窗边的案几后面，手里捏着一沓薄纸，眉头拧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面前的案几上摊着七八封密信，有的拆开了压在镇纸下面，有的还没来得及看。
她听见门响，抬了一下眼皮，看见是江文，又低下头继续看手里的东西。
不是故意冷落，是确实没心思搭理他。
江文在她对面坐下来，伸手从案几上捞了一封拆开的密信扫了两眼，端木瑛没拦他。
信上的字很小，密密麻麻写满了一页，内容是关于摘星阁内部几个分堂的人事调动和资金走向。
看完一封，他大概明白怎么回事了。
但没急着开口，又拿了第二封。
第二封的内容更直白，某某长老私下与某某势力接触，疑似在谈条件。
某某分堂的账目出现大额不明支出，流向未查明。
江文把信放回去，靠进椅背里。
“你这是遇上麻烦了？”
端木瑛把手里的纸翻过一页，没抬头，“摘星阁有几个长老，知道我身中寒毒的事了。”
“我中毒的消息一直封锁得很严，只有飘雪和极少数心腹知道。但最近不知道从哪走漏了风声，已经有三个分堂的长老开始串联了。”
“他们觉得我活不了多久了，开始物色下一任阁主的人选。有两个人选是他们自己推的，还有一个……是皇室那边在背后递的话。”
江文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两下。
皇室插手摘星阁？
这不意外。
摘星阁掌握天下情报，这块肥肉谁都想咬一口。
端木瑛在位的时候没人敢动，因为她手里的情报能让任何人睡不着觉。
可一旦她不在了，群狼分食就是必然的事。
“勾结了哪些势力？”
“目前查到的，一个跟二皇子的人有接触，一个跟五姓七望里的郑家走得近，还有一个更隐蔽，我的人还没查清背后是谁。”
端木瑛把所有的密信收拢起来，叠好放进袖中。
“摘星阁的规矩，阁主之位传给最有能力的人。我要是死了，这三个长老里谁的后台最硬，谁就接位。”
“到时候摘星阁的情报网就不再是独立的了，变成某一方势力的工具。”
江文盯着案几上的镇纸看了一会。
这件事比他想的要棘手。
端木瑛不是怕死，是怕摘星阁在她死后变成别人的棋子。
脑海里系统提示音忽然响了。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重大选择。】
【选项一：帮端木瑛解决难题。奖励：下品宗师功法，凝气武典。】
【选项二：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奖励：毒道圣典，万毒经。】
江文的心跳快了半拍。
两个奖励都是好东西。
凝气武典，下品宗师功法，上回系统也给过这个选项，他没选上。
这玩意对他自己没用，九阳真经是大宗师级的，降级修炼纯属浪费。
但拿来培养心腹就太合适了，给天节军遗孤里挑几个根骨好的从小练，十几年后定国公府就多了一批宗师级的底牌。
万毒经就更诱人了。
毒道圣典，这三个字的含金量不用多解释。
端木瑛九品高手，二十五道真气，照样被寒毒折磨得活不过几年。
毒这种东西，用好了比武功还可怕，不挑场合，不挑对手，一瓶药下去宗师也得躺。
他心里翻来覆去掂量了好几遍。
万毒经确实香，可他不能选。
原因很简单。
端木瑛对他太重要了。
不是感情上的重要，是利益上的。
上回苏眠儿的事就是最好的例子。
如果不是端木瑛提醒他影密卫很可能已经掌握了苏眠儿的身份，他八成不会主动去找楚渊禀报。
那楚渊会怎么想他？
跟敌国间谍共度良宵还装不知道，定国公府到底安的什么心？
一念之差，整个定国公府都可能万劫不复。
是端木瑛的一句话救了他。
情报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关键时刻能保命。
他对端木瑛有救命之恩，想要什么情报都可以开口商量，换个阁主上来呢？
跟他非亲非故，凭什么给他方便？
更何况，摘星阁背后站着的那几方势力，不管哪一方拿下阁主之位，对定国公府都不是好消息。
二皇子的人拿了摘星阁，等于楚询手里多了一张王牌。
五姓七望的人拿了，那帮士族本来就看不起武将出身的勋贵，定国公府的情报来源直接断掉。
怎么算都是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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