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文放下酒碗，点了点头。
他当然不想交。
天节军在手，定国公府才有掌握自己命运的主动权。
没了这五万兵马，一道圣旨下来削爵抄家，他们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所以你得练九阳真经。”
江文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在两人之间。
“爹，你现在是上品宗师，在整个大楚排得进前五。但楚渊也是宗师，而且他藏得很深，实力未必比你差。”
“你要是能突破到大宗师，那就不一样了，大宗师在这个天下是什么概念？”
“一个人就能挡住一支军队。到那时候，楚渊就算想动咱们，也得掂量掂量代价。”
“咱们家才真的稳了。”
江英没有接话，端起酒碗转了两圈，又放下了，两根粗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好一阵。
“你那玩意，我听都没听说过。”
“九阳真经这个名字，武林里没有任何记载，我修炼冥海策二十五年，根基全在这套功法上面，你让我换一套从没人练过的东西，万一走火入魔怎么办？”
“我要是练出了问题，定国公府就完了。”
“不是我怕，是不能赌。”
“你自己练，练出成绩来给我看，你什么时候修炼到宗师境，我再考虑。”
“到那时候就算我练出了岔子，你自己也有自保的能力，不至于拖着这一大家子任人宰割。”
江文想了想，觉得老头说得不是没有道理。
九阳真经确实没有前人验证过，系统给的东西他自己信，但江英没法信。
让一个上品宗师放弃修炼了二十五年的功法，转投一套来历不明的秘籍，搁谁都不敢赌。
而且江英说的最后那一条才是关键。
如果他自己够强，强到宗师级别，那即便江英转修九阳真经出了差错，他也能撑住场面。
这是一个父亲的算计，也是一个统帅的判断。
不是胆小，是稳。
“行。”江文端起酒碗跟江英碰了一下，仰头干了，“那我加把劲。”
江英哼了一声，也干了碗里的酒，倒满下一碗，嘴角又翘了起来。
父子俩就着卤牛肉和花生米你一碗我一碗地喝，从天节军的粮草调度聊到边境布防，从各家子弟的武学底子聊到京都近来的物价涨了多少。
酒越喝越多，话越聊越散。
窗外的天彻底黑透了，月亮从屋脊后面爬上来，凉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烛火晃了两晃。
江英喝到最后，舌头都大了，拍着江文的肩膀嚷嚷。
“你小子……今天老子在薛纲面前可算是把脸找回来了……以前他老笑话我生了个窝囊废……今天……哼……”
“行了爹，你醉了。”
“谁醉了？你爹我千杯不倒！”
“嗯嗯，千杯不倒，来，江伯，扶老爷回去睡觉。”
江伯从门外小跑进来，架着江英的胳膊往后院走。
江英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水牛下水水淹水牛腰，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拐过月亮门就没动静了。
江文在正堂里坐了一会，揉了揉太阳穴。
白天在外面跑了一整天，晚上又跟老头灌了不少酒，脑袋有点发胀。
但他没有困意。
千人千面。
系统给的易容术，用真气改变脸部肌肉结构来达到变脸的效果。
原理他已经想明白了，就是把真气灌注到面部特定的穴位和肌群里，通过调节肌肉的松紧程度来改变五官轮廓。
这东西的上限取决于真气量。
真气越雄厚，能同时控制的肌群越多，维持的时间越长，变化的幅度也越大。
现在才二品，四道真气，能做到的很有限。
但够用了。
江文站起身，穿过月亮门，沿着石子路往西苑走去。
推开正房的门，房间里的灯还亮着。
李轻舞坐在梳妆台前面，手里攥着一把梳子，头发散着，没梳。
她听见门响转过头来，看见是江文，脸上满是厌恶。
“滚。”
“别碰我，脏。”
江文知道李轻舞在说什么。
百花楼的事传遍了京都，他跟苏眠儿共度良宵的消息，李轻舞不可能没听说。
“你这话说的，好像你多干净似的。”
江文的火气腾地上来了。
他从百花楼出来到现在，一宿没睡，满脑子都在应付苏眠儿那个间谍，楚渊的试探，各家的人情世故，累得跟狗一样。
回到自己房里，这女人开口就是一个滚字。
李轻舞把梳子往桌上一摔，转过身来盯着他，桃花眼里的怒气快要溢出来了，“你今晚敢碰我，我就真给你戴绿帽子。”
江文冷笑道，“你敢绿我，我就绿你太子哥哥。”
李轻舞脸色顿时变了。
她知道江文说得到做得到。
翠屏山的约定，姐姐对那个蒙面琴师的痴迷程度，自己亲眼见过。
江文真要动手，太子妃的心早就不在东宫了。
两人隔着半间屋子对峙了几秒。
江文先收了目光。
说实话，他也没什么兴致。
跑了一天，酒劲还没散，随即转身出了正房，往西苑偏殿走去，门关上。
江文在床沿坐下来，闭上眼，调息。
九阳真经运转三个周天，体内的真气平稳下来，微醺的酒意消散了大半。
他把注意力转到了千人千面上。
收缩颧弓处的肌肉，颧骨看起来就会往上提，脸型从方变窄。
松弛眉弓上方的肌群，眉骨的轮廓就会变得柔和。
最关键的是鼻梁和下颌，这两个地方的变化对整张脸的影响最大。
江文调出一缕真气，沿着经脉送到鼻梁两侧。
真气灌入穴位的瞬间，鼻翼处的肌肉收紧了，鼻骨两侧的软组织被往中间挤压。
他伸手摸了摸鼻子。
变了。
鼻梁比原来挺拔了不少，从侧面看线条利落了许多。
他又把真气往下引，灌入下颌角两侧的咬肌，控制肌肉收缩的方向和力度。
下颌线从原来的圆润变得棱角分明，整个脸的轮廓一下子锐利了起来。
江文摸到桌上的铜镜，对着烛光照了一下。
铜镜里的脸，五官还是那些五官，但气质完全变了。
鼻梁高挺，下颌线锋利，原本带着几分纨绔散漫的面孔，硬生生拔出了一股英气凛然的味道。
这具身体的底子本来就不差。
原主长得不丑，只是常年混吃等死缺乏精气神，加上追李轻舞时那副卑微相，把颜值活活拉低了两个档次。
现在真气把五官最关键的两处一调，鼻子挺了，下颌线出来了，整张脸跟换了个人没什么区别。
江文对着铜镜左看右看，嘴角翘了起来。
老帅了。
比太子那张温吞水的白面皮好看三条街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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