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滢看着他神情一如往常，可偏偏又感觉到了一丝别的东西，一时之间分不清他那句话到底是在逗她，还是在说真的。
她想起贺宗晏的身世。
贺宗晏是贺家老爷子小儿子生的孩子，母亲生下他就离世，父亲常年定居国外，只留他从小在贺家长大。他从小被那帮叔伯当眼中钉一样防着，肯定也很不容易。
她不知道怎么接他那句话，只是攥住了他的睡衣下摆，“你小时候，过得也不好吗？”
贺宗晏凝视着她的眼眸，清澈纯净，像一面镜子把他照得无所遁形，他不忍这份澄澈被那些不堪肮脏的过去亵渎。
“贺家继承人，你觉得能不如意到哪里去？”他漫不经心地说。
宋滢看着他扬起的嘴角，在他怀里挣了一下：“你又逗我。”
她扭了两下想从他怀里出来，贺宗晏稍微松了一下手臂，但没有完全放开她，虚虚地圈着她的腰。
“今天的事多亏了你，”他低头看着她，“我们滢滢现在倒也有几分贺家女主人的风范。”
“那是不是算帮了你一个忙。”
“是帮了很大的忙，作为回报，我今晚一定亲力亲为报答你这份人情。”
他凑近她耳边，“很晚了，现在是不是该轮到陪陪我了，滢滢。”
宋滢还没来得及说话，他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贺宗晏扣着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另一只手滑到后颈贴着她的脖颈轻轻摩挲。
宋滢被他吻得步步后退，小腿撞到床沿，往后跌进被子里。
贺宗晏撑在她上方，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了一点眉骨，夜色如墨在他眼底化开。
灯光晃了晃。
他再次欺身而下。
唇齿相触。
宋滢脑子渐渐发晕，缩了下脖子，“……我、我还没洗澡。”
“我陪你。”
贺宗晏说着就把她打横抱起，宋滢吓了一跳，手忙脚乱搂住他的脖子。
“你不是洗过了吗？”
“不介意再洗一次。”
他压着笑，把她往上掂了掂，让她腿盘在腰间，挂在他身上，像抱小孩一样抱着她往浴室走。
宋滢悬在半空，只能牢牢圈着他脖子做支撑。
浴室里还残留着他刚刚洗完澡的水汽，雾气漫开，朦胧了四周。
“迟来的新婚夜，从浴室开始怎么样？”
贺宗晏滚烫的呼吸扫过脖颈，把她抵在浴室墙上，吻顺着脖子往下。
宋滢推了他一下。
贺宗晏把她放下，“怎么了？”
宋滢站稳后喘着气，有点心虚：“我要跟你商量一件事。今晚，我要去陪柠柠睡。”
贺宗晏看向她，眼底的情欲在听见她这句话后沉了下去。
宋滢看着他黑脸，找补说：“我刚刚答应她了，她下午情绪那么激动，万一夜里又反复了怎么办，我答应留下来陪她睡一晚。”
贺宗晏盯着她，醋意翻涌，“她霸占了你一个傍晚，现在还想霸占你晚上？”
“可她是你侄女。”宋滢小声嘟囔。
“这是两码事！”
说完，他又要低头亲她，可宋滢的手机却在这时候响了。
来电显示贺柠，宋滢赶紧接起。
“滢滢姐，你什么时候过来呀？我还有好多话想和你说呢。”
贺宗晏的唇还停在她的脖颈，宋滢捂住听筒平复着呼吸，“我……我洗个澡就过去，你稍等我一会，我马上就到。”
挂了电话，她一脸无奈地看向面前的男人。
“我真的要去洗澡了，柠柠催了。”
“真不留下？”
“嗯。”
贺宗晏低低叹了口气，捏了捏她潮红的脸：“舍得对我这么残忍？”
“不然呢？”
他凑到她耳边，低成气音落下几个字。
宋滢下意识往下一瞥，脸烧得滚烫，慌忙移开视线。
“可、可是柠柠还在等我。”
“我知道。”
贺宗晏把她困在墙壁与自己之间，看着眼前浑身发烫的人，吐出两个字：“帮我。”
“可是……”宋滢整个人都烧快着了，心脏扑通扑通，只会重复那一句，“可是柠柠还在等我。”
“我知道，”贺宗晏抵着她的额头，握住她的手，“所以我让你帮我。”
宋滢不用想都知道自己的脸肯定红透了，手想缩回去，又被他按住。
“我不会。”她试图抵抗。
他亲了下她的耳尖，循循善诱，“我教你。”
“……就一次。”
宋滢闭着眼不敢看，沉重的呼吸落在脖颈一侧。
水龙头不知什么时候被撞开，哗哗淌着，水珠溅到脚踝上，凉凉的，很快又被两人之间的温度蒸干。
水汽弥漫，氤氲的白雾爬上瓷砖，水珠顺着蜿蜒而下，啪嗒一声滴落在地面，汇成一团。
他的呼吸和她的名字混在一起，在潮湿的空气里，慢慢化开。
浴室安静了好一会儿，
宋滢软得没有骨头似的，被贺宗晏浴袍裹住打横抱起，走回卧室放在床上。
她眼皮都懒得睁开。
贺宗晏帮她穿好睡衣，又亲了一下她的脸：“还能走吗？”
宋滢睁开眼，眨了眨，没说话。
贺宗晏：“走不动的话我抱你过去。”
宋滢瞬间瞪大眼睛，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走。”
她抱起枕头就往门口跑，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贺宗晏坐在床尾看着她。
宋滢咬了咬嘴唇，说了句“晚安”，然后拉开门跑了出去
看着仓皇逃走的背影，贺宗晏低笑了声。
偌大的房间只剩下他一个人。
结婚才第三天，他居然体会到了独守空房的寂寞。
心底闷气无处发泄，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薄妄混不吝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怎么回事，大半夜打电话过来，想我了？”
贺宗晏冷哼，“把你那堆乱七八糟的烂桃花处理干净，该断的断，该交代的交代，别去招惹不该招惹的人。”
说完，就挂了。
电话另一头，薄妄看着被挂断的电话一头雾水。
他懵了会又拨过去，被挂断，再拨，又被挂断，转到微信打电话，显示被拉黑，通话中断。
他翻了个白眼，手机扔到一边，“什么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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