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震的目光如刀,直直地看向谢卢和林安。
他常年在外,对京城的生意场并不十分上心,但府里的产业突然同时出事,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自己这个不省心的儿子在外面惹了祸。
谢卢一听,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梗着脖子叫屈。
“爹!您这可冤枉我了!”
“这段时间我跟老弟天天待在府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比谁都乖,能得罪谁去?”
他挠了挠头,努力回想着。
“要说得罪人……那不也就是闻香阁那天,得罪了陈云涛和郑华云那两个酸丁吗?”
谢卢一脸笃定地说道。
“爹,刚才我就跟您说了,肯定是他们!那两个家伙在闻香阁丢了那么大的人,还输了一万两银子,心里不服气,肯定在背后使坏!”
林安也点了点头,附和道。
“义父,大哥说的有理。近段时间,我们确实只与陈、郑二人有过冲突。”
虽然他心里也觉得有些蹊跷,但明面上,最大的嫌疑人确实只有这两个。
然而,谢震听完,却是缓缓地摇了摇头,眼神中露出一丝不屑。
“陈家和郑家?”
“哼!他们两家,还没这么大的胆子,更没这么大的手笔。”
谢震的声音斩钉截铁。
“镇国公府的生意,遍布京城,想在短短几天之内,同时对我们这么多家店铺造成如此精准的打击,需要的不仅仅是钱财,更是覆盖整个京城商业圈的人脉和能量。”
“陈家和郑家虽然也有一点能量,但还不敢对我谢震动手!”
“给我镇国公府的产业使绊子,就凭他们两个的儿子受了点委屈?哼,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
谢震的话,让谢卢和林安也是皱起了眉头。
他爹说的,是事实。
镇国公府这四个字,在大炎王朝的分量,远非一个户部尚书和一个礼部尚书能够撼动的。
如果不是他们,那又会是谁?
正厅内再次陷入了沉默。
林安的脑子飞速地转动着,将最近发生的事情全都回忆了一遍。
突然,一个被忽略的细节他脑中闪过。
他猛地抬起头。
“义父,孩儿想起一事。”
“说。”
“那日在闻香阁,陈云涛与郑华云进入我们所在的‘天字一号房’之前,那间房里,原本是有客人的。”
林安回忆着当时的情景。
“当时我们并未在意,现在想来,会不会……是我们得罪郑华云和陈云涛的时候,无意中得罪了他们背后的人?”
这个猜测有些不切实际,但却是目前唯一的可能性。
能进闻香阁的天字一号房,并且连陈云涛和郑华云都屈尊的人物,其身份地位,绝对非同小可。
谢震闻言,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沉吟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冷色。
“不管他是谁,敢动我谢家,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他站起身,在厅内踱了两步,最终停在林安和谢卢面前。
“你们正好无事,这件事,就交给你们两个去处理。”
“我镇国公府虽然家大业大,但上上下下几千口人要养,军中袍泽的抚恤也不能断。”
“前些日子,我刚从账上支取了一大笔银子,分发给了当年随我征战沙场、不幸战死的那些兄弟的家属。”
“如今府里的现钱,并不宽裕。”
“谢家的生意不能受到影响,钱不能断,你们得想办法让咱们家的生意恢复原样。”
“能不能办到?”
谢震虽然是朝着两人说的,但主要还是看向林安。
至于谢卢,他自然知道他是什么水平。
“能!”
林安和谢卢对视一眼,齐声应道。
“好,去吧。”
谢震挥了挥手,重新坐回了主位,闭上了眼睛,似乎有些疲惫。
两人躬身退出了正厅。
一离开那压抑的氛围,谢卢立刻就垮了下来,他一把拉住林安的袖子,哭丧着脸。
“老弟,这可怎么办啊?”
“我爹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让生意恢复原样?我连问题出在哪都不知道!”
他愁眉苦脸地挠着头,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你让我去研究怎么花钱,我能给你研究出一百种花样来。”
“可要让我研究怎么赚钱……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看着他这副模样,林安不禁有些好笑。
“行了大哥,天塌不下来。”
他拍了拍谢卢的肩膀,神色却是一片冷静。
“义父说的没错,这既是麻烦,也是个机会。”
“走,咱们先去了解一下情况。”
两人没有耽搁,直接出了国公府。
第一站,便来到了城南的“醉仙酿”酒庄。
这酒庄是镇国公府名下最赚钱的产业之一,专供京城各大酒楼饭庄,口碑极佳。
然而,当两人走进酒庄时,看到的却是一片愁云惨淡。
往日里车水马龙、伙计们忙得脚不沾地的景象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几个伙计无精打采地靠在墙角闲聊,偌大的院子里,冷冷清清。
酒庄的王管事一看到谢卢和林安,就像看到了救星,连忙小跑着迎了上来。
“小公爷,林公子!您二位可算来了!”
王管事四十多岁,一脸精明相,此刻却满面愁容,眼圈都有些发黑。
“王管事,到底怎么回事?”
谢卢急切地问道。
王管事叹了口气,领着两人往后院的酒窖走去。
“小公爷,您自己看吧。”
酒窖的大门一打开,一股浓郁的酒香便扑面而来。
但谢卢和林安看到的,却是堆积如山的酒坛。
一排排的酒坛,从地面一直码到房顶,几乎将整个巨大的酒窖都塞满了。
“这……”
谢卢惊得说不出话来。
王管事指着这些酒坛,痛心疾首地说道:
“这些,全都是卖不出去的酒!”
“就在五天前,之前跟咱们订了酒的那些大酒楼,像是‘望江楼’、‘聚仙阁’、‘百味斋’……”
“足有十几家,全都派人来说,要取消订单。”
“我问他们为什么,他们也支支吾吾说不清楚。”
“后来我花钱打听才知道,是有一家新开的酒坊,用比我们低三成的价格,向他们兜售一种叫‘玉露春’的新酒。”
“低三成?”
谢卢倒吸一口凉气。
“那他们还有得赚吗?这不是赔本赚吆喝吗?”
王管事苦着脸摇头。
“谁说不是呢!可我们也没办法啊!”
“老弟,你觉得呢?”
谢卢看向林安,他自己是一点思路都没有。
“先去其他地方看看吧,我暂时也没什么头绪!”
随后,林安便跟谢卢又朝着下一处店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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