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里长便急匆匆地赶来,看到赵小姑和赵大婶被人按在地上打脸抽嘴,他脸色顿时阴沉下来,怒斥:“都给我住手!”
“里长,你可算来了,快给我们评评理啊!这娘俩哄骗我家娃去人家摊子上捣乱,就是想教坏我家娃!”
“我家娃平时乖得很,就是这娘俩使坏,今天非教训她们不可!”
孩童的爹娘立马松了手,对着里长急声辩解了两句。
见状,地上的赵小姑和赵大婶连忙爬了起来,叫苦连天。
“里长,他们血口喷人!我们跟着大嫂卖凉茶,都是自家人,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就是他家娃嘴馋,偷钱去买凉茶,被打了还污蔑我们!”
“哎哟!里长,你看看我们被打成啥样了?他们不给个三五两银子治伤,这事是没完了!”
一旁吸着鼻子的孩童,闻声便嚎啕大哭:“爹,娘,我没有偷钱,钱是她们给我的!”
见众人看过来,他慌乱地从身上摸出一枚铜钱:“钱是她们的!”
他娘快步走过来,夺过铜钱就往赵大婶额头上砸:“脏东西!”
赵大婶吃痛,捂住额头往地上一坐,扯着嗓门喊:“哎哟,打人啦!里长,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别让他们冤枉了好人!”
里长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看向一边屋檐下卖凉茶的钱多多:“赵家媳妇,你来说说,这是怎么个事?”
“里长,我可没让她们卖凉茶,至于小毛孩说我卖的凉茶有毒……这事还真是冤枉!我自个儿也喝凉茶,怎么会往里下毒?”钱多多当面就舀了半碗凉茶喝下,神色从容。
里长点了点头,扭头看向孩童:“你说钱是赵家娘俩给的,那她们给你钱那阵子,可有人看见?”
孩童摇了摇头,瘪嘴哭了。
他爹据理力争:“里长,这不明摆着,还用问吗?钱都拿出来了!”
赵小姑没好气道:“谁家没两个铜钱?他说是就是啦?”
赵大婶闻声便嚷了起来:“哎哟喂!你们这一大家子合起伙来欺负我们娘俩,还想活活把人给打死,到底还有没有天理了!”
“你个老东西,再胡说八道!”
见他们又要打起来,其他村民连忙拉架,里长揉了揉一侧的太阳穴:“你们娘俩也太胡闹,骗毛孩子去造谣生事,快给人家赔罪。”
钱多多顺势张口:“单凭认错,岂能了事?必须让她们立甘结,白纸黑字写清楚,往后绝不可在我摊子前寻衅滋事,再不可暗下黑手,如若再犯,任凭我送官处置!”
里长暗自咂舌,打量着钱多多。
他刚把这烫手山芋给她,她没接,眼下倒是顺着杆往上爬……
“凭什么?”赵小姑气极,跺脚道,“里长,你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冤枉人啊!我们是不会屈打成招的!”
“行了,别闹了!再胡搅蛮缠,休怪我不留情面!”里长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喙。
那边,赵小姑和赵大婶还在跟孩童父母扯皮,里长已经走到钱多多摊子前,讨了碗凉茶喝。
这凉茶入口清凉,瞬间冲散了浑身的燥热,让他忍不住长舒了一口气:“赵家媳妇,你这凉茶真没加料?怎么我喝完还想再讨一碗?”
他嘴里残留着草木的清甜味,说话时,吐息都带着股凉意。
钱多多从容道:“里长若是喜欢,往后多的是机会,只是眼下,我有个不情之请。”
里长右眼皮一跳,手里的碗拿也不是放也不是:“请说。”
“我瞧乡亲们平时想买些吃用物件,都得大老远往镇上跑一趟,倒不如在村里挑个空地,立个规矩,方便大家做点小买卖,顺道将家里闲置的物件处理了,换几个铜钱也好。”
“你这主意倒是不错,可这大热天,地里都忙不过来,谁想折腾?”
“此言也在情理之中。”钱多多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将里正手中的碗接过,转头递给了赵德。
今日赵德负责收钱发碗,还得洗碗,忙活了好一阵,热得满头大汗。
此时,他接过碗,便吭哧吭哧洗了起来,又拿布拭干。
见状,李婶感叹了一句:“你家大娃真是勤快,我要是有闺女,都恨不得许配给你家!”
“你喜欢就抱走吧!”
李婶权当钱多多在说笑:“对了,怎么不见另外两个娃?”
见两人旁若无人地聊起家常,里长轻咳了一声,插话道:“昨日那两个毛孩子还跑来找我诉苦,说赵家媳妇在自家门前支了摊,眼里只认得铜钱,对他们是半点也不上心了。”
“随他们闹去,我不管了。”钱多多眼底坦荡,语气淡淡的。
里长叹了一口气,瞧那边扯皮得差不多了,便出面劝和。
赵小姑和赵大婶没从孩童的爹娘身上捞到半分好处,只能当着众人的面,给他们赔罪,随后又过来给钱多多赔罪,还被里长盯着立了甘结。
钱多多轻吹了吹纸上未干的墨迹,看着上面按的红手印,满意地点头:“里长真是深明大义!”
这话说得,里长心里十分妥帖。
“哎哟,你这话真是折煞我了!”他看着桶里的凉茶,估摸着还能装两三碗,突然想起她之前的提议,“我看你这凉茶摊子倒是兴旺得很,这一天进项怕是不少吧?”
钱多多也不扭捏:“里长,这凉茶摊子做的是个无本生意,挣多挣少另说,反正家里能有口肉吃。”
里长点头:“你有这门手艺能养家糊口,我就放心了,倒是挑空地的事,我得回去考虑考虑。”
“里长若是能在村里立草市,那便是做了造福十里八乡的大好事!若是家家户户有个营生的手艺,在草市支个摊子,那还不得日赚斗金?”
此话一出,还在围观的村民们,顿时炸开了锅,七嘴八舌地议论。
其中,有一个村民问:“草市是啥?之前咋没听说过?”
钱多多便解释:“草市,便是在村里宽敞的地方搭几个草棚子、铺块布,大家想做啥买卖都成,卖肉郎也不用整日挑着扁担到处走。”
里长忍不住问:“此前从未有过先例,那这个规矩怎么定?”
“这倒简单,草市不拘时日,谁家有闲货便拿出来卖,卖完便走,若谁敢闹事,那往后不许再进草市!”
“那我明日去县里问问这事成不成。”里长皱眉,忽又舒展开来。
镇上的事,县里都管不过来,哪有空管这山沟沟的村子?
钱多多给他舀了碗凉茶,笑意盈盈:“那我便等你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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