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福桂起身后,装模作样地去马厩检查了一番,还不忘对着今日打扫马厩的顺子和长荣训斥道:
“都给我仔细检查,若是小主子们出了什么差池,当心你们的脑袋。”
顺子与长荣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奇。
表小姐当真是料事如神啊。
福桂今天早上竟然真的又来检查了一遍小少爷的马,还好他们没有昨夜就换掉。
两人唯唯诺诺道:“是,我们一定会仔细检查,绝不会出岔子。”
福桂确定自己做的手脚还在,吩咐道:“行了,检查完就把马儿送到演武场去吧,五少爷和六少爷就要到了。”
“是。”两人再次应下。
等福桂一走,顺子和长荣立刻手脚麻利地把两匹马的络头给调换了。
两个络头外表看起来一模一样,没什么区别。
做完了这一切,两人心口如同揣了一只兔子一般扑通扑通跳得格外厉害。
他们牵着马往演武场走去。
晏云韬和晏不言跟往常一样,准时开始练习骑射。
朔光紧张地看着小少爷的那匹白马,见顺子和长荣都对冲他微微颔首,心下还是没能彻底放心。
虽说已经调换了络头,但万一五少爷的马发起疯来,冲撞到了不远处的小少爷怎么办。
时间一点一点在流逝。
骑射师傅按照平日里的进度,先牵着马儿带他们跑了一刻钟,这才放手让他们自己跑马。
晏云韬看向一旁的晏不言。
“六弟,你敢不敢跟我比一比?”
他比晏不言大两岁,还先去了顾家家塾,原以为在读书一事上定能胜过晏不言。
结果这段时间夫子却频繁表扬晏不言,甚至昨日的月考,晏不言都比他高了五个排名。
他哪里咽得下这口气。
今日便想着在这骑射上找回成就感。
他学骑射的时间可比晏不言早半年,晏不言才学了几天,总不能这也赢过他吧?
晏不言哼哼了一声,想到阿姐的嘱咐,抬起下巴答应了下来:“比就比!”
“行,那咱们绕着演武场跑三圈,最后谁先跑完,拿到武器架子上的那把红缨枪,就算谁赢。如何?”晏云韬提出了挑战。
“可以。”晏不言点头应下。
一听他答应了,晏云韬立刻扬鞭抽了一下身下的小马,马儿猛地蹿了出去。
晏不言顿时装出一副着急的模样的:“你作弊!还没喊开始呢!不公平!”
然后假装着急地策马往前追,实际上依旧是慢吞吞地拉开与晏云韬的距离。
负责教导他们骑射的武艺师傅黄明瞧见这一幕,顿时急得大喊:“五少爷,不可啊!你慢些!”
五少爷晏云韬他教了半年,虽说已经能自己独立骑行了,但策马狂奔还是不行的啊。
他喊完没多久,变故陡然出现。
晏云韬身下那匹素来温顺的小黑马,猛地浑身一颤,鼻孔大口喷吐出大量白气,发出急促的叫声。
不等晏云韬反应过来,它便长声嘶鸣着抬起双蹄站了而起。
晏云韬身子一轻,整个人便自马背狠狠向后掀飞出去,重重摔落在马场的泥地上。
他还未及挣扎着翻身起身,受惊的黑马四蹄乱蹬,慌乱之间,沉重的蹄铁结结实实跺在了他的双腿之间。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骤然炸开。
晏云韬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场边一众马夫、仆从全都吓得魂飞魄散,慌忙叫嚷着扑上前去。
“五少爷!”
“快来人啊,五少爷受伤了!”
“快,快把这畜生打死!”
“先请太医!”
场面一片混乱。
晏不言乖乖地下了马躲到了朔光身后,看着地上昏迷的晏云韬,他吐了吐舌头:略略略,活该,谁让他娘要害人。
这下好了吧,害到自己儿子身上了。
*
晏姝仪今日难得起了大早,特意来芝兰院同母亲一块用膳。
母女俩心情都很好。
她们都已经迫不及待地等着演武场那边传来好消息了。
“娘,你吃这个,这银丝卷今日做得真不错。”晏姝仪笑容满面地给母亲夹了一块银丝卷。
蔺如兰尝了一口,赞同地点点头,随后看向身旁的丫鬟:“去,告诉大厨房,今日做这银丝卷的人,有赏。”
不一会儿,厨娘罗秀儿便来了芝兰院领赏谢恩。
“奴婢谢夫人赏!奴婢此后定当更加用心操持点心,不负夫人抬爱。”
蔺如兰淡淡抬了抬眼,身旁大丫鬟便上前将那一两银子递了下去。
罗秀儿双手接过银锭,美滋滋地冲蔺如兰磕了个头。
也不知道今日是撞了什么大运,这银丝卷和往日里没啥不一样,大夫人和二小姐竟然同时夸了她。
发了发了,这回是真的发了。
她悄悄啃了那锭银子一口,正欲离开,就撞上了急匆匆跑来的汇报的小厮,手中的银子当即飞了出去。
“大夫人,不好了,五少爷他坠马了……”小厮煞白着一张脸,汗如雨下。
蔺如兰冷哼一声:“坠马了跟我说有什么用,我又不是大夫,哪里会看病……”
说到这,她脸色猛地一变。
“你说谁坠马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明晃晃的颤抖。
怎么会是五少爷。
明明坠马的应该是六少爷晏不言才对啊。
“是五少爷啊!”小厮“哇”地一声哭出了声。
“那畜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发疯,将五少爷从马上掀翻,还,还……”
“还什么?”蔺如兰死死抓住了女儿的手。
小厮哭着喊道:“还踩到了五少爷的子孙根,鲜血横流,现在急需请太医啊!”
整个芝兰院的丫鬟们脸色瞬间也变得煞白。
罗秀儿也吓得僵住了身子,掉在不远处的银子都不敢捡了。
子孙根被踩断,那五少爷岂不是变成了太监?
“不,不可能是云韬!定是你这刁奴胡言乱语!”晏姝仪厉声指责。
“对,肯定是他们搞错了。不可能是云韬。”
蔺如兰不愿相信,但也不敢耽搁,急匆匆地往门外走。
结果刚走了没两步,一脚踩到了罗秀儿掉在地上的那块银锭子,脚下一滑,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前栽倒。
她的嘴唇磕到了门槛上,伴随着一声闷响,一粒大牙直接飞了出去,随后源源不断鲜血自嘴角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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