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衡日,太衡台从卯时便开始封街。
所有主渠高风险丹炉提前降火。
城防进入备用灵晶模式。
二十四处回流节点也先降到百分之二。
没人把大衡当成一场漂亮的技术演示。
它首先是一场可能出事故的主渠操作。
沈照微辰时进入第五层。
袖袋里真的放着那颗晒梅。
许观潮看见时问:“阵材?”
“药。”
“什么药?”
“防止我忘记自己有嘴。”
许观潮听不懂。
沈青棠在后面道:“青溪县秘方。”
“那我不问了。”
……
副心周围今日多了三圈装置。
最外圈是人工总控。
中圈是断识与隔印桥。
最内圈只留照世镜悬架和甲零阵台。
沈照微站甲零。
韩逊与许观潮在中圈。
燕妄生在第五层门外十丈。
他的完整旧印只送入一缕映气。
燕归尘更远。
两枚燕氏活印绝不同时接近副心。
傅清岳、孟迟与陶谦明分别持三方中止印。
任何两人同时落印,大衡立刻退回旧序。
这一点昨日已经演练三遍。
……
辰时二刻。
大衡开始。
四十七项旧类目逐一亮起。
城防最先。
丹盟医馆。
赤心阁。
七家丹房。
内城公共灵脉。
再往下,旧东市药田只有一点很暗的光。
二十四处回流仍挂在外圈。
像后来添上去的针脚。
甲零牌发热。
副心传来第一问。
“是否沿用旧衡?”
沈照微:“否。”
阵盘震了一下。
第二问。
“新衡来源?”
韩逊将三方批准的B案送入。
“公开衡序案乙。”
第三问没有立刻出现。
副心所有旧线突然同时亮起。
照世镜自行浮光。
门外燕妄生闷哼一声。
旧印被隔印桥牵住。
“映气上升!”许观潮喊,“从百分之一跳到三!”
“压回去!”
“副心在主动认印!”
韩逊立即关闭一层桥。
映气降到二点一。
仍高。
沈照微没有碰镜。
镜面却开始一页页浮出四十七项旧类目的灵流。
每一项旁边都有一个数字。
它代表“不可降比例”。
城防九成。
医馆八成。
赤心阁七成。
七家核心丹房七成。
很多数字远高于昨日公开的技术安全线。
“谁写的?”孟迟问。
韩逊脸色难看。
“旧衡序里没有这一层!”
许观潮立刻查阵文。
“在更深层,像灾时保护值。”
“按它算,B案写不进去。”沈照微道。
七家统一削零点六,会触碰其中两家的“不可降比例”。
副心因此拒绝收敛。
……
甲零出现第四问。
“灾时保护值冲突,是否维持旧衡?”
傅清岳看向沈照微。
所有人都等她选。
沈照微没有点“否”。
先问:“保护值是谁设的,有版本号吗?”
副心没有回答。
“能调历史变更?”
许观潮迅速找入口。
“有!最后更新时间十二年前。”
“改了哪些?”
记录展开。
十二年前灾备演练后,七家核心丹房、丹鼎院火源、内城公共灵脉的不可降比例全部上调。
外城旧回流则从三成降到零点五。
签署位没有个人名。
只有两个字。
司衡。
甲零牌轻轻一震。
那一刻,所有人终于看清所谓“司衡”十二年前做过什么。
他没有改公开配额。
只把几类资源的最低保护线抬高。
从此每次主渠紧张,系统都会先切别处。
看起来像自动选择。
实际上选择早写进了底层。
……
“能改保护值吗?”沈照微问。
燕归尘从远程水镜里道:“甲零能。”
“需要什么?”
“说明新安全线依据。”
昨天所有人争了整整一天的事故阈值,此刻派上用场。
赤心阁安全线。
七家丹房真实事故线。
公共医馆最低量。
城防灾级需求。
全部有数据。
沈照微没有把高位保护值一口气砍到事故线。
保留一成安全余量。
再将十二年前人为抬高的部分撤掉。
第一项,赤心阁。
副心提示:允许。
第二项,谢家核心丹房。
允许。
第三项、第四项……
到第七家时,副心再次震动。
照世镜裂纹亮起。
沈照微头里像被一根线猛地往外拽。
“停一下。”
韩逊立即暂停写入。
方既白在外圈问:“神识?”
“疼,能继续。”
“损耗已经五成——”
沈照微猛地抬头。
“多少?”
“我说当前允许损耗上限的一半!你实际损耗约百分之五。”
许观潮没忍住:“方医师,您下次先说清!”
“是你们太紧张!”
这一句竟让所有人同时松了口气。
……
沈照微含了一颗晒梅。
酸得眼睛都眯了。
“继续。”
最后两项保护值写入。
副心终于接受B案。
四十七项旧类目开始移动。
七处火毒治疗节点从临时线进入乙二。
公共药田、矿工浴池进入丙三。
修炼场进入丁一。
个人余焰治疗底线被单独挂在医署动态线下,不写姓名,只写最低护脉阈。
回流总量开始上升。
百分之二。
三。
四。
五。
五点八。
南泄线同时保持自动安全口。
七家与丹鼎院历史冗余各退零点六。
没有一家熄炉。
城防没有掉线。
二十四节点全部亮着。
……
就在新衡即将落定时,副心中央忽然出现第二道甲零光。
灰色。
与沈照微白色阵牌同时存在。
许观潮脸色骤变。
“有人远程抢无衡席!”
孟迟立即问:“从哪里?”
“五座旧衡桩!”
归衡此前完成校准的五桩同时发出灰讯。
那道灰色甲零试图覆盖新案。
提示只出现一句。
“司衡驳回。”
沈照微看着这四个字。
没有去和它抢权限。
“第六桩没亮,对吧?”
“对!”
“那它没有完整甲零。”
“只有五桩旧票。”
“让三方中止印确认当前甲零。”
傅清岳、孟迟、陶谦明同时落印。
三道新制授权进入副心。
白色甲零稳定。
灰色甲零闪了三次。
消失。
最后留下一个远程坐标。
太衡台西北。
城内。
孟迟立刻派人追。
……
副心发出最后阵讯。
“新衡序生效。”
“本次无衡席撤销倒数:十二时辰。”
沈照微腰间零字开始变淡。
没有掌声。
所有人第一反应都是看主渠总压。
稳定。
再看城防。
稳定。
医馆。
稳定。
二十四节点。
全亮。
韩逊足足核了三遍。
才吐出一口气。
“成了。”
许观潮一屁股坐到地上。
“我以后再也不嫌六桩十二块少。”
苏绾青通过传讯玉道:“你昨日已经嫌过。”
“以后。”
……
沈照微走出第五层时,腿有点软。
燕妄生在门外。
右腕黑纹又上行了一小截。
“你呢?”她问。
“还能走。”
“旧印伤多少?”
“方既白说三日别用。”
“听。”
“你先听。”
“我也三日不碰镜。”
两人互相看了一会儿。
谁都没赢。
沈青棠从楼梯上来,直接一人塞一碗药。
“都喝。”
燕妄生低头。
“今日多少钱?”
“五十灵珠。”
“涨了?”
“药多。”
他老实喝了。
……
太衡台外,二十四节点的监测数据正在一条条回来。
南街治疗所夜间护脉灵压提高一成七。
旧东市药田晨间预计提高两成。
矿工浴池晚峰获得正式配额。
公共修炼场也多了半成。
没有任何地方突然灵气冲天。
只是那些过去每次大衡都排在最后的东西,第一次被正式写进了表里。
甲零阵牌在沈照微掌心一点点变灰。
十二时辰后,它会失效。
她忽然很喜欢这一点。
能改表的席位。
用完便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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