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绝作罢,无可奈何的问,“你这反应,这药肯定不是普通东西,也不像是杨杰那种货色能拿得出来的,我看这个事儿啊,挺邪门,要不要我调查一下?”
商濯池将背往后靠,喉结滚动好几下,看得出来在极力忍耐,“不用。”
祈绝上车,坐去驾驶位,刚要踩油门,就看到温家有人小跑出来,“商先生,程女士让你进去。”
程清荷和商原都还在温家,在楼上探望昏迷过去的顾兰。
祈绝挑眉,最后弯唇一笑,不顾商濯池凉意的眼神,将人直接推下车,“好啊,你们宋小姐的房间是哪个,我先把他送去那里歇一歇吧,正好他这会儿身体不舒服呢。”
听到商濯池的身体不舒服,出来通知的人自然不敢怠慢,赶紧在前面引路。
这会儿大厅内除了打扫狼藉的佣人,其他人都已经去了二楼了。
听说宋瑶已经醒了,但是精神有些不太好,想自己一个人安静安静。
席栖焰和楼曳等人也已经离开了,剩下的几位长辈都在顾兰的房间。
顾兰虽然没受伤,可她的精神明显很差,医生来了两拨才将她弄醒。
她看起来无比憔悴,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哑声问,“楼下怎么样了?”
温启程连忙把发生的事情一一说了,顾兰像是受到巨大打击似的,一瞬间瘫着,双手捂着自己的脸,“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啊,人生自古难两全,我居然在想着两全,我真是贪心了。”
温启程想着她这是想通了,估计这会儿已经看透温楹的真面目了。
程清荷也在旁边劝,“顾兰啊,瑶瑶多好的一个姑娘,你别再想不通了。”
商原站在旁边没说话,按理说这种场合他不应该参与。
顾兰捂着脸哭了好一会儿,又像是陷入了某种情绪里,“我刚刚做梦,梦到几年前小楹从楼梯上摔下去,她的腿上都是血迹,可是梦里的我们都好冷漠,压根没有去关注她。”
温启程拧着眉,坐在床边,搂着她的肩膀,“你是因为太过愧疚了。老婆,是温楹对不起温家,你并没有做任何对不起她的事情。”
顾兰一瞬间扭头,直勾勾的盯着温启程看,“小楹说你在人后总是对她冷脸,故意针对她,是不是真的?”
跟温启程结婚多年,两人一直都很恩爱,所以顾兰不愿意相信当年温楹的告密。
可是在梦里她却见识到了完全不一样的温启程,那个面对温楹的温启程,对小孩子来说,是无比冷漠和让人畏惧的,所以私底下,温启程对温楹好吗?
这个念头快要将顾兰折磨疯了。
温启程的脸色不好看,他还以为顾兰想通了,没想到她又开始钻牛角尖。
大概是被今晚的事情吓到,所以情绪崩溃了。
他看向程清荷和商原,“两位先回去休息吧,我留下来好好照顾她。”
以程清荷跟商原的身份,留在这里这么长的时间已经是屈尊降贵,两人点头,抬脚就要离开,却听到顾兰开口,“老公,你说得对,我想通了,以后我会全心全意的爱瑶瑶,瑶瑶才是我们的女儿,我错了,我不该那么贪心,才会弄得这么难看。”
温启程松了口气,抬手拍着她的肩膀,“你能想通就好。”
顾兰却抬头,“我给小楹的爱太少了,所以她才会对杨杰说那些话,在我没看到的角落,你们对她都不好,所以她对温家才一点儿留恋都没有,她一定是被逼的,她现在对我没有感情了,怨恨我。可我到底是养了她二十几年,怎么可能真的看着她不管,我在温家有百分之三的股份,这些股份我全都给她,算是弥补这些年我对她的亏欠。”
这句话一出来,温启程的眼底就只剩下冷漠。
温家百分之三的股份?顾兰也真是敢给,这人真是魔怔了。
而顾兰像是把自己安慰好了,微微松了口气,“这是小楹应该得的,她也给过我很多快乐,这算是给我们的母女关系画个好的句号。老公,这百分之三的股份是我当年自己的嫁妆,你没意见吧?”
温启程收回手,“你这样做,有想过瑶瑶该怎么自处么?她今晚差点儿就因为温楹死掉,作为亲妈,你居然还妄图给一个外人这么多股份。”
顾兰瞬间垂下脑袋,语气哽咽,“以后温家是瑶瑶和温荆的,我给小楹的只是九牛一毛,瑶瑶这么善良,肯定不会说什么,我到时候跟她谈谈。”
温启程没有再反驳,只当她是因为今晚的事情,吓得思维混乱,才会说出这种话。
他先客客气气的把程清荷和商原送走。
商原率先坐上车,程清荷还留在车外,她紧紧抿着唇,眼底都是对温楹的厌恶,“温家的股份绝对不能给温楹,她今晚折腾出这么多事情,还妄想过好日子,做梦。”
看到她也这么厌恶温楹,温启程心里也就有底了,点头,“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程清荷点头,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温启程看着远去的汽车,脑海里想起温楹离开时候说过的话。
他的脸色一瞬间变得阴沉,紧紧握着拳头。
楼上,宋瑶的房间门反锁着,她看着二十分钟前被送进自己房间的商濯池。
当时祈绝将人推进来之后,微笑着离开了,说是明天再过来接商濯池。
宋瑶知道林清不在,今晚商濯池又被下了药。
至于这药是谁下的,她垂下睫毛,嘴角轻轻勾起来。
自然是她,今晚她准备的是连环计,而且恰好掐准了商濯池要离开的空挡。
现在整个房间内只剩下他们两个,温家人的佣人在楼下打扫,其他人几乎都快要睡觉了。
这对宋瑶来说,是天大的好机会,毕竟在所有人的眼里,她受了重伤,就算真的跟商濯池有点儿什么,也绝对不会有人认为是她的策划。
她一早就知道会这样,所以在商濯池进来之前,就已经换了一条十分透明的睡裙。
这会儿她躺在床上,兀自喘了好几下,然后起身,要去摸商濯池的手。
他坐在轮椅上,因为屋内的灯没开,只能借着窗外的光看他。
他的剪影依旧是冷淡的,冷的仿佛雕塑。
可宋瑶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他此刻的不对劲儿,她找来的药自然不是凡品,饶是商濯池再好的定力,待会儿也会失去神智。
明天她就说自己因为发烧,意识混沌,两人滚到一起纯粹是巧合。
她心口狂跳,眼底满是得意。
今晚的局安排的实在是太妙了,以后圈内的人看到她,只有满眼怜惜,她是所有人眼底的完美受害者。
这么盛大的认亲宴会,最后一片狼藉,大家只会觉得她倒霉,她可怜。
至于温楹,那是十恶不赦,是畜生,是罪该万死。
宋瑶早就说过,这贱人不该回来。
估计用不了多久,温楹就要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她的脸颊很红,指尖缓缓摸到了商濯池的手。
尽管他的身体绷得僵硬,可他身上的温度依旧偏凉,在这样的氛围里,尤其让人迷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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