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柠拉着顾淮的手,走出兰园又穿过一片回廊,到了另一个更静谧的院子,梅影横斜,微风裹着若有若无的冷香拂过衣角。
好像迷路了,姜柠刚准备问一下顾淮,就见男人也停下来,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嗓音低而涩:“宝贝,答辩的事,我——”
姜柠叹了口气,哪怕强大优秀如顾淮,爱人的时候也会变得敏感。知道他想说什么,她回过头对他盈盈一笑
“顾淮,你是答辩主席,我们课题组的研究方向本来就有重合,你提那些问题合情合理,更何况你温和有度并不尖锐,也不冒犯。”
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认真而坦然:“而且那时候我们本来就不算熟。如果旁人说的那些话是真的,你也只是怕我走偏了路,对吧?”
她微微顿了一下,声音轻柔却清晰:“如果你已经提前听到什么风声,还在我睡完就跑心里有郁气的情况下,依然选择了那样温和、克制、没有攻击性的方式来提醒我,那我其实,非常被你的教养、心胸和修养打动。”
顾淮凝视着她,穿过那张美丽的脸,看见了她灵魂的光辉。
姜柠往前半步,环住他的腰,将脸靠在他胸口,声音带着一点笑,又带着一点郑重:“还有、顾淮,除了你,我从来没有和谁保持过这样长久而亲密的联系。虽然一开始,我的确对你存了些邪念,但坦白讲,我并不是因为看你长得帅就想骗你上床。”
“在我们见面之前,我就能感受到你良好的修养和深厚的学识。后来第一次见面,我看得出你被我的长相惊艳,但你眼神很干净,欣赏、爱慕都明明白白写在里面,却没有半分淫邪,也没有任何算计。”
“你一直彬彬有礼,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分寸感。后来我你拉去酒店,你反而一直在劝我,让我不要这么草率,要多了解彼此,不然女孩子可能会吃亏,我看得出来你是发自真心。直到我激你说你不愿意我可能就换人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嘴角弯了弯:“那时候我还在想,你从美国回来,怎么还能纯情成这样?后来才发现,不只是纯情,是因为你本身就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我对你起初是生理性的喜欢,但后来,我了解你越来越多,被你的天赋、能力、涵养、灵魂深处的光辉所打动,又从心里,真正地爱上了你。”
“所以顾淮,我觉得自己真的很幸运。”她的声音微微一颤,“我唯一一次向命运低头的时候遇见的是你。你不但稳稳地接住了我,还把我带进了阳光里,是以我得以和你一起,站在光明而温暖的地方。”
“你知道吗?直到现在,每当想起你突然出现在云城那一刻,我都感觉上帝在我耳边,慈爱而悲悯的对我说:孩子,真爱降临了。”
顾淮喉结剧烈滚动,心中翻涌着酸涩与滚烫的情绪,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姜柠很少对他这样剖白自己。大多数时候,她干脆利落,洒脱自由,以至于他常常患得患失,怀疑她是否像他一样深爱着他。有时候,他甚至觉得自己的理智因为得不到同等的情感回馈而濒临崩溃,逼得他想要做出一些疯狂的事。
可原来、她也和他一样。
这世上怎么会有姜柠这样的人?璀璨、热烈、真诚、勇敢、坚韧,像一团永远不会熄灭的火焰。
怎么会有人如她一样,再不会有人如她一样了!
他想,需要鲜花、烟火、珠宝、蛋糕,需要亲戚朋友的见证,需要更加完美的准备。
西山那边已经在布置了,只要在等几天,就可以更加完美更加浪漫的、
可是……他等不及了。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拥有她,想要让这一刻成为永恒。
幸好,最重要的东西,他一直随身带着。
风起了,院子里的梅花簌簌飘落,花瓣如雪,纷纷扬扬落在两人肩头。
矜贵温雅的青年执起她的手,在漫天飞花中缓缓单膝跪地。他低下头,在她手背上轻轻印下一吻,嗓音温柔而虔诚:
“亲爱的姜柠小姐,我想永远追随你的脚步,成为你终身的信徒。请问,你愿意接受我吗?”
姜柠笑了,眼底有细碎的光:“我想我们并肩,永远同行。可以吗?”
顾淮从大衣内袋取出一个小盒子,打开,一枚粉钻戒指静静躺在绒面之上。钻石切割得恰到好处,流光溢彩,是他回国之前便托著名设计师专门设计镶嵌,直到年前才终于完工送达的。
他取出戒指,胸腔里涌动的情绪几乎要将他淹没,眼眶微微发热。他郑重地托起她的左手,将戒指缓缓戴入她的无名指:
“姜柠,嫁给我,我爱你,不,爱不够形容,爱不足以形容,我对你,让我用时间证明我对你至死不渝”。
姜柠却也在同一刻,从上衣内侧的口袋里摸出一枚素净的铂金戒指。款式很简单,内壁刻着两人名字的首字母。她也在他面前单膝跪下,抬眸望进他的眼底:
“顾淮,我愿意嫁给你。我向满天神佛起誓,我像你爱我那样真诚而热烈地爱着你。你愿意永远和我在一起吗?除了死亡,没有任何东西能把我们分开。”
温热的泪落了下来,一滴一滴,砸在她手背上,又仿佛落进她心里。
姜柠将戒指为他戴上,然后捧起他的脸,像他无数次安抚她那样,一点一点吻去他脸上的泪痕。
梅花还在飘落,落在他们的发间、肩上、交握的手上。顾淮单膝跪了太久,膝盖微微发软,他拥着姜柠向后退了两步,两人一起倒在铺满花瓣的地上。
顾淮忍不住笑起来,在失序而剧烈的心跳中,反复亲吻爱人的脸颊。
“柠柠……宝贝……”男人呢喃着她的名字,语句短促,句句都带着笑意。他交叠的双臂将她紧紧拥在怀里,力道大得仿佛要把她揉碎在骨头里。
命运的钟声在远方庄严地敲响。在这样得偿所愿的时刻,他的心终于安定下来,从此再不必惶恐,再不必患得患失。
他的爱人,也如他爱她一般,深沉而热烈地爱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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