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兄,我知道你急,但你先别急。我听说你当初在临安,仗着侯府的名头,没少强抢有夫之妇。有这回事么?”
王季同眼里的惊恐终于压过了那股硬撑的狠劲。
他不知道黄淮左为什么要问这个,但直觉告诉他接下来要发生的事绝不会是他想看到的。
“你……你想干什么?”
黄淮左没有回答。
他重新拾起地上的短刀:“刚好,这把短刀就是你的。”
黄淮左将匕首抓在手中掂了掂,分量沉甸甸的,包着铁皮,挥起来带风。
他举起刀鞘,又重重砸在王季同的小腹上。
王季同整个人弓成了一只虾米。还未等他喘匀第二口气,黄淮左的第二下已经砸了下来,精准落在同一个位置。
“这一下,”黄淮左的声音平静,“是为了沈青黛。你碰了她,就该想到代价。”
第三下,第四下.....
王季同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了。
呻吟从他喉咙里断断续续发出声,腰腹间的剧痛让他连蜷缩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杨砚之在旁边看得直咂嘴,从黄淮左身后探出个脑袋来:“黄兄,你这……够狠的啊。不过你光打肚子有什么用?跟挠痒痒似的。让我来给他补一枪多利索。”
黄淮左置若罔闻。他要的就是这种“钝刀子割肉”的效果,能让王季同把每一步的痛苦都尝得清清楚楚。
他手里的刀鞘再次扬起,这一次没有落向小腹,而是往下移了半尺。
王季同显然察觉到了他的意图,整个人瞬间绷紧,顾不得疼痛,拼命往后挪:“你……你疯了!你不能.....”
“我不能?”黄淮左将他拖了回来,“你绑我老婆的时候怎么不问我能不能?”
刀鞘带着风声落下。
王季同发出一声凄厉惨叫,惨叫声在空旷的林间回荡。
在场的禁军全都变了脸色,有几个年轻的兵卒甚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他们见过杀人的场面,可见过这种精准打击要害、留人性命却让人生不如死的手段,还是头一回。
纪博常别过头去,不忍再看。
他认识黄淮左这么久,一直觉得这家伙除了贪财就是怕死,没想到真惹急了能狠成这副模样。
杨砚之倒是来了兴致,凑上去看了看王季同那张扭曲的脸:“黄兄,你这手可真够黑的……不过我喜欢!”
黄淮左终于停手了,他扔下刀鞘,朝地上半死不活的王季同啐了一口。
“这条命我给你留着,”他蹲下身,凑到王季同耳边低声说,“不是因为我心善,是因为你得活着回去交差。人赃并获,谋逆大罪,你王家就等着诛九族吧。至于你以后还能不能……”
他目光往下看去,“那就是你的事了。自作孽不可活,好自为之吧。”
王季同已经连哼哼的力气都没有了。他侧躺在雪地里,嘴唇动了几下,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腰腹以下那一大片的衣袍已经被血浸透了,混合着雪水,冰冷无比。
杨砚之走上前来踢了踢王季同的脚,确认他还活着:“啧,还剩半口气。黄兄,你干脆直接打死得了,反正我有他没他都一样交差。”
黄淮左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雪,“这种祸害就要将他折磨一番,给他太痛快的死法,就是对国策的藐视。。”
杨砚之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便不再纠结。
他一扬红缨枪,朝身后的禁军下令:“把这狗东西绑了!好生押送回京!要是半路死了,老子拿你们是问!”
禁军们应声,涌上来将王季同捆了个结实,抬到早就备好的囚车上。
黄淮左松了口气,他第一次觉得权力是一种好东西,要是自己有权,或许沈青黛不用受这个罪。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行,要是成了权臣,又会被如今局势不明的朝堂逼着站队,那才是更惨的。
刘一手走回林间。
“不是让你送小姐回去了吗?这么快?”
“三少爷,小姐不肯回去,我劝不动。”
“好吧!”黄淮左叹了口气,朝着小树林外面走去。
朦胧的月色下,一位清冷的绝美女子,正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眉眼如画,让人忍不住怜爱,此刻沈青黛听见身后动静,回头看来。
正是走过来的黄淮左,瞬间就泪流满面。
“冷不冷?”黄淮左轻声问道。
沈青黛用力点了点头,眼眶是红的,鼻尖也是通红。
她的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她仰头看着黄淮左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忽然觉得这个人比玉涧园诗会上那个,又不一样了。
“放心,我怎么会舍得你死,我还得管你要例钱呢,不然谁养我。”
闻言,沈青黛终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就知道例钱!!!”
“走,回家!”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任由黄淮左扶着,一步一步往回走。
马车早就在路边等着了,黄淮左把沈青黛扶上车。
王季同则是被禁军绑在车板上,像是条死狗一样一动不动。
杨砚之朝着黄淮左拱拱手,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了:“你只管回去,有什么需要去杨国公府寻我,实在不行,找小胖也是可以的。”
黄淮左点点头,掀开车帘钻了进去。
车厢里已经烧了炭炉,暖意融融。
沈青黛缩在角落里,把黄淮左那件外袍裹得更紧了。
一闭上眼,满脑子都是王季同那张可恶的嘴脸。
黄淮左在她对面坐下,轻声说:“没事了。”
沈青黛轻轻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她忽然低声开口:“你……你方才打他的时候,我好怕。”
“怕什么?”
“怕你把他打死了。”沈青黛缓缓开口,“你要是真把他打死了,你也会被朝廷问责的。”
黄淮左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一下:“放心,我有分寸。”
令他没想到的是,看似憨憨的沈青黛,竟然也看得懂局势。
沈青黛看着他那抹笑,心里那个酸酸涩涩的地方又被什么暖了一下。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悄悄把裹着那件外袍的手臂搭在黄淮左的手上,像是在确认黄淮左的存在。
马车碾过积雪,吱呀吱呀地往城里的方向驶去。长乐街上那场大火已经熄灭,只剩下几缕灰烟还在夜色里袅袅升起。
京城的夜,终于开始慢慢安静下来了。
而在此时,皇宫御书房内却灯火通明。
杨国公甲胄未解,单膝跪在殿中央。他身后跟着两名亲卫,同样满身血迹,显然是刚从宫城长庆门那边回来。
赵天枢靠在龙椅上,面色沉静如水。
他刚听完杨国公将今夜长庆门前的伏击经过一五一十的禀报完毕。
末了只说了一句:“人都拿下了?”
(爱腐竹小说网http://www.ifzz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