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的火把噼啪作响,将四周照得昏黄。
王季同被杨砚之带来的禁军团团围住,退无可退。
他身后那十几个黑衣兵卒虽然还握着刀,可每个人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有人已经开始悄悄往后退,试图趁着混乱钻进地道里。
可地道入口处早有禁军把守,他们的退路已经被禁军的长枪给堵了回去。
杨砚之坐在那匹乌黑大马上,大声道:“都他娘的给老子放下兵器!降者不杀!顽抗者……老子让你们尝尝什么叫透心凉!”
“老子数十个数,要是还不投降,那就冲锋!!!”
十余名兵卒,你看我,我看你,脸上全是犹豫之色。
“一...全体都有,给老子冲锋!”杨砚之早就没了耐心,刚数了一,立马下令冲锋。
禁军手中的长枪往前一送,脚步坚决地前进而去。
夹在中间的十余兵卒,脸色一变。
他们很想骂,他奶奶的还讲不讲武德,说好数十个数,这才第一个你就让人冲锋了。
立马架起手中钢刀,严阵以待。
“留下王季同的命,剩余的一个不留。”杨砚之再次喊道。
不是十余名兵卒不想投降,而是既然已经踏上了造反,那就没有回头路可言。
伸头是死,缩头也是死。
十余人全是在疆场上厮杀数十年的汉子,死就死了,有什么好怕的。
大喊着,面向扑面而来的禁军冲锋。
电光火石间,前后的禁军夹击,瞬间而至。
十余名兵卒纷纷倒下,鲜血流了一地。
只余下一旁彻底傻眼的王季同。
叮当几声,刀落在了地上,兵卒们再无声息。
除了王季同手里还死死攥着一柄匕首,其余人皆死。
黄淮左微微松了口气,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沈青黛。
她还披着他那件外袍,冻得直发抖,可脸上的表情明显比方才镇定了许多。她看向黄淮左的脸庞,从未觉得黄淮左是如此的吸引人。
黄淮左喊道:“刘一手,先带小姐……回家。”
沈青黛闻言,轻轻摇头,她现在只觉得待在黄淮左的身边才是最有安全感的。
黄淮左轻轻摸了摸沈青黛的头,点了点头:“放心,现在安全了,接下的场面你不适合看。”。
看到如此认真的黄淮左,沈青黛这才点点头,一步三回头地跟着刘一手离开了小树林。
看着沈青黛消失在小树林的背影,这才转过身来,朝王季同走去。
杨砚之在马上喊了一嗓子:“黄兄!当心这狗急跳墙!”
黄淮左摆了摆手,示意无妨。
他走到王季同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弯腰捡起地上那把被兵卒扔下的刀,掂了掂分量,然后抬眼看向面前这张几近扭曲的脸。
“王季同,”他语气平静,“你挺能跑啊。”
王季同攥着匕首的手微微发颤。
他手臂上还插着刘一手射的那支箭,鲜血顺着袖管往下淌,落在雪地里,宛如一朵盛开的梅花。
可即便如此,他的脊背还是努力挺直着,不肯在黄淮左面前露出一丝一毫的怯意。
“成王败寇,”他咬着牙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黄淮左没理他,而是转头朝杨砚之喊了一声:“杨兄,说好的,人交我处置。”
杨砚之从马上跳下来,拍了拍甲胄上的雪:“交你处置,但别折腾太久,我那边花魁还等着呢,莫要误了我探花时间。”
纪博常也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问黄淮左:“黄兄,你打算怎么处置他?直接杀了,还是押回去等朝廷发落?”
“看着便是。”
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刀,又抬眼看了看王季同那张脸。
他想到方才王季同拽着沈青黛手腕时,沈青黛那种惊恐的表情。
想到她脖颈上清晰的手指印,想到她单薄衣裳下露出的淤青。
泥菩萨也有三分火气,何况是他黄淮左?
他缓缓开口:“杀了他,太便宜了。”
王季同的瞳孔缩了一下,握着匕首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绑我老婆的时候,”黄淮左往前迈了一步,“想过会是什么后果吗?”
王季同忽然笑了起来:“一个赘婿,也配称她老婆?青黛本就是我的!你算什么东西?平日里给我提鞋都不配!!!”
“少给我在这吹牛。”黄淮左打断他,“她要是你的,这么多年不也没见你娶到她?何况你现在只是阶下囚。”
王季同的表情僵了一瞬。
黄淮左没给他继续嘴硬的机会:“来两人,给我摁住他。”
周围的禁军没有一个人动,他看向杨砚之。
“没听到吗,我兄弟让你们去两个人,摁住王老二。”杨砚之怒骂道。
这才有两名禁军上前,死死摁住王季同。
成年人的世界,应当稳字当先,这点道理黄淮左还是懂得。
自己一个体弱多病的赘婿,要是大意,被王季同阴了一手,那就得不偿失了。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何况这是一头豺狼。
黄淮左怪笑着走了过去,随后一脚踹在王季同膝弯处。
王季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雪地里。
周围的禁军都愣住了,谁也没想到这个看上去瘦瘦弱弱的书生手段竟然如此狠辣。
杨砚之倒是兴奋了起来,用力拍了拍甲胄:“好!黄兄!就该这样!跟这种人你废什么话!”
纪博常站在后面,脸色有些复杂。
他认识黄淮左这么久,从没见过他这副模样。平日里那个懒懒散散、只想着躺着数钱的男人,此刻像是换了一个人。
黄淮左没管别人怎么看,他把刀扔到一边,然后一把揪住王季同的衣领,将他从雪地里提了起来。
“你之前在堤坝上派人截杀我,”黄淮左声音冰冷,“那刀捅在我肋下,离心口只差三寸。我躺了三天三夜才捡回这条命。”
王季同刚想说什么。
下一秒,黄淮左突然一拳打在他的胃上。
王季同弓起腰干呕了两声,匕首脱手掉在地上。
“今晚你又放火烧我的酒楼,”黄淮左松开他的衣领,任他摔回雪地里。
然后一脚踩在他手臂的箭伤上,“烧了十几家铺面,若楼里还住着人,那就是几十条人命。”
王季同疼得龇牙咧嘴,刚想说什么,黄淮左一脚踩在他的脸上,将王季同的脸,狠狠踩进雪地里。
“那特么是老子花费无数心血的店铺,你也敢烧?“黄淮左脚下更加用力。
王季同惨叫了一声,整个人蜷缩起来。
杨砚之在旁边看得直搓手:“黄兄,你行不行,这下手太轻了!让开让开,让我来!老子一枪捅他个透心凉,保证他一口气断得干干净净,省得你在这儿磨磨唧唧!”
他低头看着雪地里蜷成一团的王季同,脑子里清醒得很。
这人在京城犯的是谋逆大罪,若是直接打死,朝廷那边不好交差。
更何况,王季同背后还有临安侯,临安那边还在跟朝廷较劲,留着活口才有用。
但留活口,不代表不能让他吃点苦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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