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们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朝吉普车涌过来，老人被年轻人搀扶着翻进后车厢。
几个半大孩子被从车窗塞进去，有个抱婴儿的年轻媳妇跑得摔了一跤，段鹏两步冲过去一把把人捞起来，直接扛着扔进了车里。
狼群在余生他们推进的过程中发动了一次试探性的冲锋。
七八只灰狼从正面压过来，獠牙森然，喉咙里滚着低吼。
"点射！"
余生沉声下令，抬手第一发子弹就出去了。
那只冲在最前面的灰狼左前腿被打穿，翻滚着栽倒在地，哀嚎着挣扎了两下就没再起来。
紧接着段鹏和战士们一排枪声落下，五六只灰狼应声倒地，剩下的几只夹着尾巴缩了回去，在地面上留下一串腥红的血迹。
阵地暂时稳住了。
三辆吉普车横在戏台广场前方，车身后聚集了四十多个惊魂未定的村民。
老人和孩子被围在最里层，青壮年拿着农具站在外围，虽然手还在抖，但至少没有再溃散。
余生站在车头右侧，快速清点了一下人数。
他转身看向何顺："周卫国的援军什么时候到？"
何顺从电台旁抬起头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已经收到回复了，第一批先头营预计四十分钟抵达！"
"四十分钟。"余生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目光重新投向狼群的方向，声音低沉，"那就得扛住四十分钟。"
此刻空地上的狼群已经重新完成了阵型调整。
最初被击毙的那十几只狼尸散落在空地各处，但剩余的三十多只狼并没有被枪声吓退。
它们在空地东侧重新聚拢，獠牙低伏、尾巴平伸，不再像第一次冲锋时那样散乱。
而是排成了一条松松的弧线，像一张正在慢慢收拢的弓。
段鹏蹲在余生身侧，眯着眼睛看了几秒，啧了一声："这群畜生确实不对劲，正常野狼挨了这么一通打，早该跑了。"
余生深吸口气，将目光落在那条弧线两端的位置上。
左右两侧各有三四只体形较小的狼正在沿着房屋阴影的边缘移动，速度不快，但方向非常明确，是在试图从侧面绕到吉普车阵的后方。
"看两侧。"余生朝段鹏偏了一下头，"它们在包抄。”
“正面那条弧线是牵制，侧翼那两股才是真正的杀招。”
“它们不是要跟我们正面拼火力，是想绕到车后面去掏百姓。"
段鹏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瞳孔微缩："还真是，畜生会用战术？"
"不是畜生会用，是它们一直会用的。"余生低声说了一句，然后声音骤然提起来，"老赵！右侧！"
老赵在驾驶座里听到喊声，一脚油门就踩了下去。
吉普车的车头猛地向右一摆，钢铁保险杠把一只正准备从侧面绕过车尾的灰狼撞飞了出去。
那畜生摔在土墙上发出一声闷响，软塌塌地滑下去不动了。
但右侧绕过来的不止这一只。
三只灰狼趁机从车尾的缝隙中钻了过去，朝着最外层那几个拿农具的青壮年村民扑了上去。
"回去！"
一个年轻后生挥舞着铁锹狠狠拍在一只灰狼的脑袋上，铁锹的刃面把那畜生的鼻梁骨拍塌了半边，灰狼惨嚎着缩了回去。
但另一只已经从侧面扑到了他身后，张嘴就朝着他的后颈咬下去。
一声枪响。
那只灰狼的脑袋在距离年轻后生后颈不到十厘米的位置炸开了花，碎骨和血雾喷了那后生一后脑勺，他吓得整个人猛地往前一栽，摔了个狗啃泥。
余生把枪口上的硝烟吹了一下，语速极快："别蹲着，站起来！”
“手里有家伙的给我站直了，你一弯腰就露了后脖颈，那些畜生咬的就是那个位置！"
年轻后生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脸上全是冷汗和血点，嘴唇哆嗦着说了句"谢谢长官"。
然后重新攥紧了铁锹，手抖得厉害但没再缩回去。
狼群的攻势没有停歇。
正面那条弧线开始缓慢前压，一只接一只的灰狼交替着小幅度突进、后退、再突进。
每次突进的距离都在缩短，像是有人在用密码一步一步地压缩着防御圈的呼吸空间。
段鹏连续开了三枪，打翻了前排的两只狼。
但他换弹夹的空档里，侧面又蹿上来一只体型较小的青狼，咬住了车后一个老人的裤腿，老人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畜生！"
段鹏抬脚就踹了过去，靴底正中那青狼的侧肋，踹得它嗷了一声松口翻滚出去。
段鹏紧跟着又是一脚踩在它脖颈上，膝盖一沉，"咔嚓"一声把狼颈骨压断了。
他站起身的时候脸上溅了半面血，喘着粗气把那个老人拖回了车后面。
余生蹲在车头旁边看着整个战场，他的眉头越拧越紧。
枪响之后狼群退却，但退得井然有序，不慌不乱。
侧翼被撞飞的那只灰狼死后，剩下的包抄部队立刻改变了方向，不再试图直接突入车阵后方。
而是开始攻击车阵两翼的最薄弱点——吉普车之间的缝隙。
狼群虽然很快又被子弹逼退了回去，但防线已经开始出现了松动的征兆。
弹药在飞速消耗。
八名战士每人随身携带三个弹匣，每个弹匣八发子弹，总共不到两百发。
如今弹药消耗飞快，虽然警卫班枪法都是顶尖，但是高强度下开枪，也不能佐刀每枪解决一头野狼。
余生发现，好几次都要三四枪甚至四五枪才能击杀一头野狼。
注意到这个变化后，他的心又沉了一分。
"段鹏，你看它们退却时走的路。"余生从车头后面侧过头来。
段鹏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那些撤回去的狼无一例外全部贴着墙根和阴影移动，没有一只暴露在开阔日光下。
有几只甚至在撤退过程中交替掩护——前面的狼停下来回头张望，等后面的狼从掩体之间穿过去之后，前面那几只才继续后退。
"我的娘……"段鹏低声骂了一句，"这他妈是人教的吧？"
"不是人教的。"余生目光如刀，"是大自然子安法则下的产物。"
"大家子弹省着点，援军到来前，每一发都要管用。”
“别打远处那些试探的，等它们扑上来咬人那一刻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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