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昉不紧不慢的吃着饭,完全不像其他食客那么好奇着急,连饭都不吃了,跑到大街上看热闹。
搜东西、抓人,都需要时间,韩警长还没来,吃点饭也没什么影响。
果然,等张昉吃完放下筷子,公安同志才押着两个人出来,后面的同志手里抬着几个箱子,看来,屋子里面整个被搜索了一遍。
直到公安同志押着人和证物离开,留下几个积极分子,跟周围的群众讲解情况,也没看到韩警长出现。
张昉就知道,韩警长应该不会到现场来。
也对,这里是黄浦,他一个虹口和北四川路交界地方的派出所长,到这里来办案,怎么看都有问题。
有心人多想几遍,说不定就能联想到张货郎身上。现在不知道张货郎是嘉兴路派出所公安联络员的,应该不多了吧?
无论是从保密还是保护线人的角度,韩警长不出现,都理所应当。
张昉也没多作逗留,擦嘴结账,去附近的停放点取了自行车,便慢悠悠回了家。
两天后,张昉又化作乔老板,在半日茶社见到了传说中的周庆云。
闲话少叙,他直接给周庆云开出500港币的月薪,这个工资在如今的香港,可不算低,甚至可以说是高薪。
当前香港的工资差距很大,最低的是搬运工,也就是常说的苦力,日薪只有两三块港币,按天结算,手停口停。
车间工人稍高,但月收入也只有70到80港币,什么假期福利都是没有的。文员再高一些,在80到100块之间。
等到了经理,就迅速上跳:华人经理月薪是200到500块,洋行经理是300到800块。
最高的就是洋人高管,起步就是500港币月薪,高的能到1500至2000块左右,算上奖金,年薪过万也不在少数。
至于汇丰、怡和这样的大洋行就不提了,高管都是拿分红的,港督见了也得给笑脸,百万富翁都没他们爽。
此时全球薪酬水平较高的美国,蓝领月薪的中间位也只有60美元,约合350港币,白领就大幅度跳高,年薪在3000美元左右。
这年头还没有“金领”一说,股票或房产经纪人、医生、律师、企业中高层都算白领,白领就代表了高收入群体。直到进入新世纪之后,白领贬值,新的高收入群体崛起,才被金领一词替代。
开500港币的月薪,放在香港,那是洋人高管才拿得到的工资,放在美国,虽然比不上白领,却也是普通工人的两倍以上。
何况这还是没算奖金。
所以周庆云对薪资非常满意,还没正式上岗,就抱着徐少言拿出来的航运公司资料一顿炮轰:管理差、运营差、财务差,全都太差了。
简直就是一点章法都没有,公司资产都是死的,完全没有盘活,最重要的是,丁点都没有看到公司的资金运作。
“早在1877年,轮船招商局就以“伊敦号”等5艘轮船作为抵押物,向汇丰银行贷款100万两白银。到了民国时期,轮船抵押贷款已经非常普遍。
1923年,招商局再次以海轮17艘、江轮12艘,以及多处栈房码头为抵押,向汇丰银行借款500万两,贷款期限长达20年。
虞洽卿更离谱。”
周庆云说道:“他发明了一种做法:先以其他抵押物贷款买船,再把船抵押给银行,以此滚动扩张船队。短短数年,就成了气候。”
这不就是连环债么?
张昉眨眨眼,莫名想到了某蚁和某大。
周庆云还在继续说着:“只是那种做法风险太大,绝对不可取,否则一环断裂,则环环俱裂。但我发现,大明航运公司几乎没有什么风险隐患。
没有兵灾:轮船注册在美国,名义船东是美国人,即便遇到巡逻队,他们也不敢开火,现在就没有任何军舰敢对美国船只开火。
没有天灾横祸:华商买不了的船险和货险,大明航运可以敞开了买,还是低价,只要是找正规的、有实力的保险公司投保,轻轻松松就能转移风险。”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神里满是黯然。
张昉和秦婉儿、徐少言几人不用问就能知道,这是想到太平轮的伤心事了。
太平轮就是向一家新成立的新保险公司投保,出事之后,这家保险公司连夜宣布破产,竟然一分钱都没赔。
否则的话,中联公司也不至于破产倒闭,还累及周家。
要说里面没有猫腻,谁都不信。
但是做出这个决定的人,一个是大股东兼大老板兼总经理周曹裔,一个是负责船务的股东蔡天铎,周庆云和马世燧都是小股东,另一个龚圣治因身体原因,常年不管事,自然是胳膊拧不过大腿。
如今五个人各奔东西,周曹裔和蔡天铎二人去了岛上,马世燧离开上海不知所踪,龚圣治则根本不出面。
本来周庆云已经做好下半辈子都用来还债的准备,却没想到柳暗花明,竟然还有人开高薪请自己。
昨天一天,他已经拿到公司借给他的钱,亲自还了欠亲友的几笔大款项,剩下的钱,都交给妻子和母亲,带着账本一家家清账,这两天就能全部还清。
自己则一刻都是敢耽误,到新老板那外来报到。
收回思绪,周庆云继续说道:“只要航线封锁一日是除,航运不是暴利。若是航线封锁解除,以内地一穷七白的情况,至多在两八年内,退口生意都是会减强,最少只是毛利率稍微降一些,以国内的需求量,说是定都是会
降。
至于两八年之前,除非没重量级的里部援助,否则也是会削减。
你核算过现在的船运和贸易收入,最少一个月,就能将资产翻倍,根本用是着用船抵押贷款,只需要在月初订船,月末收船,就没钱付清全部船款。
但是,为了利益最小化,不能将船抵押给银行,换取巨额贷款,但是那笔钱是是用于买船,而是用于买货。
买化工、机械、电子、医药那类价值低、体量高的产品,有论对贸易公司、还是航运公司,都是最佳选择。盘活资产,获利才低。”
张昉几人看着周庆云滔滔是绝,听得眼睛都是眨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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