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草的眉头紧紧皱着，她不愿为了还没发生的事情而焦虑。
可苍云大师的话向来准确，又不得不让人相信。
“你急什么，这件事需要仔细考虑再说。”
锦彤也跟着着急，脑子里飞快的想着自己能帮什么忙。
“王妃，要不然，我先去一趟边疆，把这件事告诉王爷，让王爷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李小草看着锦彤，摇了摇头，她和王爷之间有别的传信方式，只是不到万不得已不会用。
真到了紧急关头才会召唤。
之前的那只鹰隼已经寿终正寝，眼下这只是它的亲生闺女，比之前的那只更加有耐心。
她真怕那只鹰隼在天上盘旋的时候被北胡人给猎杀了。
“我去见一见苍云大师。”
知拾在一旁轻声开口，“王妃是想问大师姐下山的机缘吗？”
李小草缓缓点头，心头沉甸甸的。
“没错。”
当初大师的话没有说清楚，只隐约提过，日后北疆战场上会出现一种诡阵，寻常将士破不开，要懂术法的人才能化解。
朵儿是他的徒弟，恰好是最合适的人选。
她越想心里越害怕。
也不知道北胡人怎么总是神秘兮兮的。
锦彤听得一惊，“战场上的阵法？那岂不是凶险万分！”
“正是这个让我放心不下。”李小草声音压得很低，“大师只说了这么个大概，没说阵法什么时候出现，也没说战事到哪一步才会用上朵儿，我心里一直悬着，不知道这一天离我们还有多远。”
她抬眼望向门外的方向，脚步往前迈。
“我去找大师，去问问清楚，这机缘是不是已经快要来了。”
“娘，我也去”，苏念朵满脸担忧的站起身。
之前她好奇是因为想下山。
可眼下不一样了，眼下她是担心自己父王的安危。
李小草没答应，她担心有朵儿在，苍云大师说话会有顾虑。
穿过层层松影，一间简陋禅房静静立在古松之下，木门虚掩，里面飘着淡淡的檀香。
李小草放轻脚步，深呼吸一口气轻轻叩了叩木门。
“进来吧。”苍云大师的声音慢悠悠从里面传出来，像是早就料到她会来。
李小草推开门，锦彤和知拾很识趣地停在门外，不跟着进去打扰。
禅房里陈设简单，一张木案，一尊旧佛像，地上铺着蒲团。
苍云大师一身灰布僧袍，正坐在蒲团上捻着佛珠，抬眼看向走进来的李小草。
“王妃，你心里的疑虑，我知道是为何而来。”
大师果然是大师， 李小草对着他微微欠身，也不绕弯。
“大师，今日上山，我想问问大师之前说的那件事，北疆日后会出现诡阵，需要懂术法之人去破解，大师说朵儿是合适的人选，我想问问，这个时机，是不是已经近了？”
苍云大师指尖的佛珠顿了一下，目光望向窗外连绵的山尖，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阵还没有现世，可布下这阵的人，已经在暗中筹备了。”
李小草的心咯噔一沉，“也就是说，早晚是要用上朵儿的？”
她没有直接问出王爷安危，担心大师回她一句天机不可泄露。
她拐着弯的问，兴许能套出话来。
“是。”苍云大师轻轻点头，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那阵法歹毒，刀枪兵马奈何不得，寻常术士修为不够，进去便是有去无回，朵儿跟着我修习多年，根基足够，这是她的机缘，也是她躲不开的劫。”
李小草喉头微微发紧，眼底藏着心疼。
她闺女自小在山上长大，性子看着硬朗，说到底没有上过战场。
那北疆领兵之人是朵儿的亲爹，阵局一旦发动，首当其冲便是湘王麾下的兵将，她怎能不忧心。
“大师，这场战事中，伤亡情况如何？”
苍云大师垂眸捻动佛珠，檀香在二人之间缓缓浮动。
他语气淡得像山间云雾。
“贫僧知晓你的牵挂，只是天机缥缈，不可尽泄，时候未到，多说便是扰了命数，故而先前只敢略提一二，只要阵星未动，朵儿自可安心在此修行。”
李小草咬了咬唇，又是那句天机不可泄露。
她问的直接了，苍云大师便是这句等着她。
问的浅了，苍云大师又不肯说出关键。
真真是急死个人。
“若是朵儿下山，她自身的安危能不能得到保障？毕竟战场上的是朵儿的父王，她亲自去的话，会不会扰乱她自己的心神？”
“天下术士不少，只是各有因缘羁绊。”苍云大师缓缓摇头，“有的人道心不配，扛不住阵中反噬，有的人缘法不对，踏进去也是徒劳，真到那一日，去或不去，决定权在她自己身上，无人能强逼。”
这话稍稍给了李小草一点宽慰，可一想到阵前是自己的夫君，心头重压分毫未减。
“倘若她应下这桩事，前路吉凶如何？”
苍云大师指尖的佛珠顿住，抬眼望向窗外翻涌的云影，良久才缓缓开口。
话语里却藏着朦胧的玄机，不肯说明白。
“阵内阴阳相缠，吉凶本就交织一处，一边是血脉至亲的兵戈劫，一边是她自身的道关，能不能全身而退，要看她本心，也要看天时流转，贫僧不敢妄断。”
李小草听完，心口更加沉沉的。
她原还盼着大师能一句点破，寻一条万全路子。
可天机蒙着一层雾，哪里有清清楚楚的答案。
一边是远赴边疆的夫君，一边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两头都是她割舍不下的。
“我懂了，多谢大师提点。”她缓缓躬身，“我不会逼迫朵儿做抉择，只是一边是夫君，一边是孩儿，我既是妻子，又是母亲，心里实在放不下，这才叨扰大师修行。”
“莫要提前困在未到的劫里。”苍云大师声音悠远，“消息未至，便照旧度日，命数里该相逢的劫难躲不开，本不属于你们的祸事，强求也落不到头上，多说无益，再讲，便是泄露天机了。”
李小草便不再追问，她已经很感激苍云大师了。
起码提前知晓的话，心理上能有个准备。
她起身行礼告退，转身踏出禅房。
门外锦彤和知拾立刻迎上来，见她神色凝重，都屏住气息，不敢贸然开口。
李小草长长吐出一口气，目光望向山房那边。
方才闺女挽着她胳膊撒娇的模样还在脑海里。
她心里清楚，往后若是阵局起，便是女儿奔赴北疆，去她父亲的阵前涉险。
这一层隐忧，压得她喘不过气，却又不能同旁人细说。
“咱们先回去吧。”
(爱腐竹小说网http://www.ifzz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