盏萤姐沉声反驳:
“好大的口气!幽冥教主乃是我冥界尊神,虽分自你们灵山地藏王尊者,但幽冥教主存在一起,便属我道门尊神一日!
勿说幽冥教主如今不在山神庙,便是我山神庙决定要与幽冥教主联手反抗尔等,也谈不上什么包庇!
幽冥教主本就是地狱之神,我们驸马爷乃是地狱之主。地狱之主庇护地狱之神,天经地义!”
“执迷不悟!既如此,那就休怪我等不客气了!
灵山给你们山神庙两个时辰,两时辰内,主动交出幽冥教主或猫妖琉璃,山神庙可免一劫!
若山神庙铁了心要与灵山作对,届时我师尊师叔师伯们亲临,灵山诸佛包围山神庙,谢狱主再求饶,可就晚了!”
墨枫不屑冷嘲:
“哎呦呦,老子好怕啊,你们灵山了不起,你们诸佛牛逼!
我看你们真是分不清大小王了,有本事你就把山神庙炸了。
今晚你们灵山的那些光头强要是不把咱们山神庙炸为平地,你们就是我孙子!”
盏萤姐一愣:“嗯?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墨枫尴尬闷咳:“那个,和琉璃现学的……”
旋风被墨枫骂得险些道心不稳:
“墨枫、盏萤!两个时辰后若不交出幽冥教主与琉璃,灵山自会给你们山神庙点颜色看看!
待我师叔师伯师尊来了,我倒要看看你们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嚣张!
谢序!灵山如今给你们山神庙下最后一道通牒,两个时辰内,灵山见不到幽冥教主或猫妖琉璃,诸佛便来问罪罗酆山!”
那家伙狂妄话音刚落,山神庙主殿内便传来神明威仪冷斥:“滚!”
下一秒,滞留在墨枫与盏萤姐跟前的旋风便被一股强大神力扇出了山神庙——
墨枫与盏萤目送旋风消失在对面山头的橘金色云层后,才瞬移回山神大殿,与我和阿序碰面。
“驸马,公主,听那秃驴的意思,灵山这是准备光明正大的同咱们山神庙撕破脸了?”
“他们定是急了,毕竟阿乞已经脱离他们掌控,消失在他们的视线里六天了。
这六天他们也猜不到阿乞究竟躲去了哪里,六天时间,放寻常情况,很短。
不过区区六个日夜罢了,阿乞就算是消失上十天半个月,也无人用得着担心他。
可放眼下这个局势里,阿乞消失一日就可能会催生无数个变故,更遑论整整六日。
这六日灵山那边定是满三界追寻阿乞的踪迹,说不准女娲大神与西王母娘娘,还有冥界那里,灵山已经派眼线查探过了。”
“以灵山的性子,阿乞熟人那里,他绝对会想方设法去探。这都找不到阿乞,灵山肯定慌。
灵山先前还往阿乞头上罩了个密金佛钵,那玩意能时刻监测阿乞的方位,如今佛钵也没用了。
他们八成也猜到阿乞躲去了更厉害的大神身侧。
不过,他们应是做梦都没算到,阿乞会在龙祖那里,和紧那罗尊者在一块。
毕竟紧那罗尊者离开佛门后,就再也没掺和过三界之事,阿乞和龙祖先前也毫无交情。
他们现在找破脑袋都找不到阿乞,急眼了,只能逼咱们山神庙交出琉璃。
毕竟,琉璃是阿乞唯一的软肋。”
“我想也是,灵山如果用琉璃威胁阿乞现身,说不准随便往琉璃身上捅两刀,阿乞就冒出来了。”
“也不知道教主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定下的七日之期还剩一日……教主有没有顺利研究出与地藏菩萨彻底割离的法子。”
我想了下,冷静道:“如果今晚阿乞无法回山神庙保护琉璃,那咱们就和灵山,一较高下!”
盏萤姐很上道地立马点头会意:
“届时下官便以灵山无故攻击山神庙,重伤公主与驸马为由,调冥界阴兵上来对付他们!
咱们冥界的鬼兵可不是好招惹的,单是陛下亲自训练的那八万精兵,就能打上灵山,把灵山给剿了。”
墨枫赞同道:
“我马上就喊老赵先调山神庙的阴兵上来镇守山神庙,咱们不先动手,让灵山先动手。
灵山主动攻击咱们,咱们山神庙与冥界应该算是师出有名吧!
来日闹到天庭去,也是那些浑蛋没理。”
阿序镇定分析:
“幽冥教主突然消失,都把灵山给逼得自乱阵脚,不惜光明正大包围山神庙,问罪本尊了。
可见灵山这些年,实力折损了不少,亟需保住地藏王这员猛将。”
“凭他也配问罪山神庙?”
墨枫轻嗤:
“就算是天庭有事询问大人,也得先征得冥王的同意,然后才能下法旨召大人前去天界了解情况,天帝身边的清月仙官都不敢对大人用问罪二字,他灵山也配!
灵山这些年是不是以为自己在咱们的地方盘踞多年,根基稳了,所以飘了。真以为住得高,就可以像天庭一样嘚瑟,想问罪谁,就问罪谁了?”
“当务之急,咱们先想法子应对两个时辰后的灵山诸佛打上门。”
盏萤姐慎重安排:
“墨枫,你喊上文判,急召山神庙所有阴差回庙镇守。我回冥界一趟,请陛下的调兵令!”
墨枫颔首应下:“好……哎小虫子,你连冥王的调兵令都能拿到?冥王冥后对你这样信任么?”
盏萤姐无奈道:
“想什么呢,我只有取令特权,下令调兵是需要冥王冥后或公主太子权限的。
那调兵令只有在公主手里,才能真调出兵马。我只是先把东西取过来,以备不时之需!”
墨枫恍然:“哦——原来如此!”
阿序牵住我的手,对我十分有信心道:“皎儿出手,怕是用不上调兵令,就能将对方团灭了。”
墨枫:“……”
盏萤姐心虚干笑:
“驸马爷你不要太了解公主殿下……但、但是话又说话来,咱们这次扮演的是受害者角。
公主要是真把对方给干团灭了,冥王不好和天帝交代啊……”
我想了下:“那就先按盏萤姐的安排去办吧。”
盏萤姐与墨枫双双抱拳领命:“得令!”
我拉着阿序的手,晃了晃:“城隍哥哥,你说阿乞今晚能赶回来吗?”
阿序思忖片刻,道:“他若能赶回来,便让他与灵山做个了断。他若赶不回来,你我便联手,先将灵山搅个翻天覆地,再去天庭告他!”
小纸人冷不丁从我肩后冒出来:“对,告他!”
我愣了下,抓住小纸人,忙问它:“你不是在陪琉璃姐吗?”
小纸人一顿,下一秒立马抱住我脖子着急吆喝:
“皎皎,快!快去看看琉璃,琉璃刚才正和我一起玩呢,突然就身上冒金光,两眼一闭倒了下去,跟断电关机了似的,我怎么喊都喊不醒她!”
我与阿序相视一眼,当即手牵手迅速往琉璃姐那里赶过去……
琉璃姐陷入昏迷状态的第二个小时,我急得在她床前来回踱步。
略通医术的京雪哥哥端坐在琉璃姐窗边为琉璃姐把脉……
“先别急……还没有进入正戏环节。”
墨枫不解蹙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京雪哥哥昂头深深看了墨枫一眼,心累道破事实:
“佛门的毒,他们自己能控制发作时辰。
琉璃现在处于昏迷状态,便是他们捣的鬼。
从琉璃的脉象看,顶多再过一刻钟,琉璃就会毒发。
毒发时会全身灵脉堵塞,胸口如有万虫噬心、万箭穿心,元神与灵魂皆会遭到强烈折磨,意识不清,可能会在发作时短暂地出现认不清人状况。
初时只觉心绞痛,浑身血管膨胀,灵力在体内涨得五脏六腑痛,之后会随着毒性的增强,慢慢清晰感受到万箭穿心之痛,灵力涨体之苦。
若灵山那边对她下毒之人再加码,琉璃、会生不如死。
待琉璃何时呈现面部青紫、七窍流血之像,便是毒入元神,回天乏术之境。
有了这种迹象,最多十分钟,琉璃就会神魂湮灭,彻底消失在这个三界。”
“灵山那些狗东西,下手真狠啊!”墨枫着急催促:“那你快给琉璃解毒啊!”
京雪哥哥心累扶额,拿墨枫没办法道:
“你为什么会认为医术半吊子的本判官,能解得了佛门特意为琉璃调配的奇毒?”
墨枫哑了嗓子:
“可是、可是……你刚才不是说得头头是道么?
你不知道怎么解,为什么会晓得琉璃体内毒毒发时是什么样,我还以为你见过这种毒呢!”
京雪哥哥淡定整理白衣广袖:
“我推测的。医理讲究望闻问切,虽然我现在还不能问,但其他三项,可以办到。
根据其他三项,便能推测出病人的后续病情发展……
简单来说,我能推测出结果,却改变不了结果。”
墨枫:“得,白激动了,还不如坐等阿乞回来呢!”
……
十来分钟后,琉璃姐姐陡然睁开双眼,躺在床上痛苦打滚,口中还不断涌出黑色毒血。
“皎皎,我好疼……”
“皎皎!阿乞——”
“妈,我想回家……小姨,我好疼……”
“阿乞——”
京雪哥哥忙命令道:“快,按住琉璃!”
盏萤姐听从吩咐,立马帮忙按住琉璃疯狂打滚挣扎的身子……
“皎皎、皎皎……”
我着急回到琉璃姐床边坐下,握住琉璃姐的手,颤声安慰琉璃姐:“我在,琉璃姐、我在。”
“皎皎、疼……”琉璃姐双手死死攥住我的手,痛到指尖在我手背上掐出印记。
我瞧着满头大汗,口中一个劲往外喷黑血沫的琉璃姐,于心不忍地想从口袋里掏出琉璃小盒子……
但掏东西的手却被阿序握住了腕,阿序眉心微拧,镇静朝我轻摇头。
我懂阿序的意思,但琉璃姐、太疼了……
“我已吩咐京雪设法为她止痛,她若不受些苦,这场戏就演不下去。”阿序用心念传音与我道。
我咬紧唇:“琉璃姐最怕疼了……如果要用伤害她的方式演戏,那这场戏,我宁愿咱们不演……”
“皎儿,我知道你心疼琉璃,但若此时被灵山看出破绽,阿乞那边六日的努力,便功亏一篑了。
今夜,是阿乞与地藏王能否彻底分开的关键,只能用琉璃激阿乞一把……
若能成,阿乞与琉璃则再无后顾之忧。若不能成,阿乞便会被灵山强制融入地藏王体内。
能不能成的关键点就在琉璃身上,你若现在替她解决一切,龙祖与紧那罗尊者多日的筹划,效果便会大打折扣。
昔日琉璃为了阿乞连命都可以不要,我相信,若琉璃此刻清醒,让琉璃自己选,琉璃也会选择……痛一时,而一劳永逸。
换成你我,你也会做同样的选择。”
我怔怔看着阿序深沉的幽红眸子,静下心思忖片刻,攥紧五指,将手从口袋里拿了出来……
屋内京雪哥哥正努力施法为琉璃姐姐压制疼痛,屋外清霜姐带着傅缙沉与谢无忧亦突然出现在庙内。
大步流星的推门赶进来,着急询问:
“皎皎,山神大人……
什么情况,我正在外面度假呢,突然收到文武判官的急召令,山神庙是出什么事了吗?
琉璃、琉璃这是怎么了!”
清霜姐要扑过来看望琉璃,但却被谢无忧抢先了一步。
“等等,这女孩……是中毒了?!”
一句话说出口,我与京雪墨枫皆是向谢无忧投去震愕目光。
“你、这都能看出来?”墨枫诧异惊呼。
京雪凝声追问:“你懂医理?”
谢无忧阔步迈到琉璃姐姐床前,边回答京雪的问题,边有条不紊地从西装内里口袋里掏出一小包中医针灸用的银针。
“何止懂,我可是当代医学泰斗、鬼门十三针单脉传人王老的关门弟子。
我从六岁开始就跟着王老学习针灸,王老虽然对外宣称是中医领域的大佬,可实际上,王老最拿手的是道医。
我跟着他学习了十二年,谁因中邪而生病,我光看她的脸色就能瞧出来。
鬼门十三针就是主治邪症,这女孩的情况,于我来说,是专业对口好不好!”
“那你能给琉璃解毒吗?”墨枫追问。
谢无忧手快地开始给琉璃姐姐下针,银针一根接着一根,扎进琉璃姐的手臂、额头、颅顶……
“解毒……”
谢无忧随手又将一根银针自琉璃姐眉心拔出,针尖带出的黑血、竟泛着金光。
“好家伙,不是邪物给这女孩下的毒啊!你们招惹到、灵山了?”
墨枫瞪大双眼:“这也能看出来?!”
谢无忧招呼清霜姐去给自己打盆热水。
大半盆滚烫热水放于谢无忧手边,谢无忧将染血的银针丢进去泡一泡。
半分钟后,再捞出来。
继续给琉璃姐施针:
“我不是说了吗,我老师教我教的是道医,鬼门十三针主治邪症。
一针驱鬼,二针逐妖,三针定魔,四针镇仙,五针神佛仙,六针鬼门关前,红线抢人命……
鬼门十三针不仅可驱邪,还能治神佛留下的病症。
我也是跟着师父学了鬼门十三针后,才晓得原来不止冤魂厉鬼,妖魔精怪会磨人。
野仙野神,还有灵山那些家伙们,也会磨人。
就比如,道门向来看不上北方仙,北方仙多是野仙,野仙,就是没有成正果的妖。
东北还有出马仙,出马仙的种类更多,除了本地人供奉的五大仙,还有佛。
东北有很多堂口,都是佛家堂口。
那些佛的性子已经野了,和那些未修成正果的野仙一个行事风格。
这些佛也会缠人,倒霉中招的,情况和这个女孩一模一样。
鬼门十三针既然是治这个的,学下针之前,自然要提前了解这方面的知识。
虽说我从前没遇见过这种情况吧,但根据我老师教我那会子的描述,针尖黑血带金,血有香灰味……
九成就是灵山那边造的孽了。”
“好家伙,没想到你竟有如此实力!
行啊谢无忧,你这属于真人不露相啊!”
墨枫激动地一巴掌拍谢无忧肩上,紧张地又问一遍:
“那你能给小琉璃解毒吗?”
谢无忧心累道:
“你们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了,灵山下的剧毒,我师父过来都不一定能解。
再说,我一个凡人要是能有这能力,还要你们这些仙啊佛啊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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