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嘴硬的贵族被两个私兵按着跪在地上,拼命挣扎,喊了一句“我祖父是建国侯”。
白胡子没有理他,丛云切往前一送,刀尖在他面前停了一寸。
“老子见过很多人的祖父。”白胡子的声音很平,“你祖父管不了今天的事。”
刀落下去的时候,广场上的贵族们站到了左边。
没有人往右边站。白胡子收回丛云切,扫了一眼左边那些人,点了点头。
“行。从今天起,你们的封号没了,封地归公。你们自己选,是留在王国做个普通人,还是去地魁卫报名。想走的,不拦。”
同一时间,北海其他几个王国的贵族们听说了白胡子海贼团碾过来的消息,没等船队到,自己开了城门,举着降书跪在路边。
白胡子海贼团的人从船上下来,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收降书,登记名字,换旗。
过程很快。
那些没开城门、把私兵拉上城墙的,一炮轰开,冲进去,抵抗者全部处决,不留活口。
降者免死,抵抗者格杀无论。
规矩从王都传到其他城,一座传一座,一个传一个。
消息传开之后,北海剩下的王国基本没怎么打,都开了城门。
西海那边最安静。
西海是宇智波一族最早接手的地盘,清理工作早就做完了。
这次只做了一件事:把其他三海的布告整理出来,贴到西海各岛的公告栏上。
西海的平民看了之后没什么大反应,因为他们早就习惯了。
倒是有几个从其他三海逃过来的贵族,看到布告之后连夜收拾东西跑了。
五天。
从东海到南海,从北海到西海,几十个王国,几百家贵族,几千颗脑袋。
处刑台从王宫广场搭到码头港口,从城门口搭到镇子中央。
血从台面上渗下去,渗进石板缝里,被太阳晒干,变成暗褐色的渍。
脑袋被挂在木桩上、木梁上、城墙垛子上,有的挂了一排,有的零零散散吊着。
乌鸦和海鸥在处刑台附近打转,可没人敢去摘。
那些乖乖开城臣服的王国,贵族们只是丢了封号,封地归公,人还能留着,该做生意做生意,该过日子过日子。
那些抵抗过的王国,贵族们没有一个活下来的。
杀得干干净净,脑袋挂在城门口,挂了一个礼拜。
各处王国的城门口、广场上、码头边,都立起了一样的告示牌。牌子上刻着同一段话。
“自今日起,宇智波一族为世间唯一神族。
此界众生,无论贫富,无论强弱,无论血脉,一律平等。
宇智波一族所定之律令,即为世间铁则。
任何人等,无论地位高低,无论身世贵贱,触犯律令者,依律惩处,无人可赦。
世间再无贵族。世间再无特权。违者,斩。抵抗者,格杀无论,不接受投降。”
落款是宇智波一族执事堂,盖着朱红色的族徽。
有人在告示牌前面站了很久,看了一遍又一遍,然后转身走了。
有人把告示牌上的字念给旁边不识字的人听,念完了自己又念了一遍。
还有人伸手摸了摸牌子上的字,摸了一会儿,缩回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富岳踏上海岸的时候,和之国的风里还带着一股焦味。
他身后是药语、药味、刹那,再后面是一百名夜枭卫,十支小队踩着浪头跟上来,灰白色的阵列在海岸线上排开。
凯多站在沙丘顶上。
他的伤势确实好了。
身上那道从肩头到腰腹的疤还在,可疤周围的皮肉已经长实了,没了当初那股溃烂的暗紫色。
他身后站着烬、奎因,还有几个台柱。
烬的面具遮着大半张脸,露出的那双眼睛安静地转着,扫过富岳身后那一百名夜枭卫,眉峰微微收紧。
奎因的机械臂垂在身侧,手指在控制面板上无意识地敲着,节奏很乱。
几个台柱站得更靠后一些,手按在武器上,可没有人把武器抽出来。
富岳走到沙丘下面,仰头看着凯多。
“凯多。”
凯多没有立刻接话。
他低头看着富岳,看了好几息,目光从富岳的万花筒写轮眼扫到他身后那一百人,又扫回来。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粗粝沙哑,可没有火气。
“宇智波富岳。”
“你知道我来做什么。”
“知道。”凯多往下走了两步,沙丘上的碎石子在他脚下簌簌地滚。
他停在沙丘半腰,和富岳隔着十几步的距离。
“夏因让你来收和之国。”
“夏因大人让我来传句话。”富岳的语气很平,“百兽海贼团两个选择。臣服,或者死。”
凯多没有接话。
他偏了偏头,视线越过富岳,落在药语和药味身上,又落在刹那身上。
他看了几息,然后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富岳。
“斑怎么没来?”
“斑前辈去办别的事了。”富岳说,“和之国不需要他亲自来。”
凯多咧了咧嘴,那个弧度算不上笑,可也不是发怒。
“行。老子不跟你绕弯子。你身后这一百个人,加上你们四个,确实能把我这鬼岛推平。老子认得清这个账。”他顿了顿,
“但你也得跟老子说清楚。臣服之后,百兽海贼团怎么处置?我凯多怎么处置?我这些兄弟怎么处置?”
“百兽海贼团解散。”富岳说,“愿意留下的编入地魁卫。不愿意的可以走。你的台柱们,愿意降的留命,不愿意的随他们去。至于你——”
他看着凯多,“夏因大人说了,四皇里留一个听话的比杀光了有用。你肯低头,就给你一条活路。”
凯多沉默了很久。
烬在他身后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凯多大人。”
凯多没有回头。
他抬起手,往下压了压,示意烬别说话。
然后他的视线重新落回富岳身上。
“活路。什么活路?老子要是降了,是不是得跟你们的人一样穿那身灰白衣服,听你们调遣?”
“你不用穿那身衣服。”富岳说,“地魁卫归地魁卫的人管。你是四皇,降了之后,和之国这块地方还是你管着。
但你得守宇智波一族的规矩。和之国境内,从今往后没有贵族,没有大名,没有武士阶层。
你手底下那些人,以前是武士的,降了之后就是普通百姓。种地也好,打鱼也好,做生意也好,自己选。”
凯多的眉头动了一下。“武士阶层也废了?”
“废了。”富岳说,“和之国以前那套大名、武士、平民的等级,从今天起没了。所有人一样。
你凯多也一样,以前你是四皇,以后你是和之国的管事。该守的规矩一样得守,犯了规矩一样挨罚。”
凯多盯着富岳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忽然笑了一声,声音不大,闷闷的,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行。老子听明白了。”他顿了一下,“给老子一天时间。明天这个时候,你再来一趟。老子给你答复。”
富岳看着他,没有立刻应声。
他看了凯多两息,然后点了点头。
“明天这个时候。我等你答复。”
他转过身,带着夜枭卫的阵列往海岸方向走。走了几步,他偏了偏头。
“凯多。”
凯多抬起头。
“别想着跑。也别想着搞什么花样。”富岳的声音很平,“你跑不了。你的船跑不过我们的人。你要是真跑了,我就当你不愿意降了。不愿意降的,按规矩办。”
凯多没有接话,只是抬了抬下巴。
富岳收回目光,带着人往海岸方向去了。
灰白色的阵列在海岸线上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礁石群后面。
等他们走远了,奎因才从后面凑上来,声音压得很低。
“凯多大人,你不会真打算……”
“打算什么?”凯多转过身来,往沙丘上面走。
他走得不快,脚步踏在沙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降啊。”奎因跟在他后面,“咱们跟宇智波一族打了这么久,现在降了,这脸面——”
“脸面?”凯多停下来,偏头看了奎因一眼。
“老子被斑一剑劈进海里,差点淹死,那会儿脸面就没了。现在能捡条命回来,还跟老子谈脸面?”
奎因把后半截话咽回去了。
凯多继续往上走,走到沙丘顶上,站在原来站的位置。
他往海岸方向看了一眼,那些灰白色的身影已经远得看不清了。
他又低头看了看脚下的鬼岛,看了看那些残破的建筑、那些还在修复的炮台、那些跟着他一路走过来的兄弟们。
他看了很久。
“明天。”他说,“老子自己答复他们。”
鬼岛深处的石殿里,炭火烧得很旺。
凯多坐在石殿正中间的那把大椅子上,椅子是用一整块黑曜石凿出来的,靠背上还留着斑那一剑劈出来的豁口。
他手里攥着一个酒葫芦,没喝,就那么攥着。
烬站在他右手边,奎因站在左手边,再往外是几个飞六胞的台柱,福兹·弗、黑色玛利亚、笹木、润媞,还有佩吉万,能来的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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