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到那些平民们压不住的吸气声和低语声。
他感觉到自己的手在发抖，可那抖动不是他自己想抖，是幻术让他的身体在恐惧中本能地反应。
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连闭眼都做不到。
铁砚走到他身后的时候，老贵族看到旁边那个年轻贵族的脑袋滚到了他的膝盖边上。
他张了张嘴，幻术在最后一瞬松开了他的嘴，可他已经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了。
铁砚的刀没有停。
刀起刀落。广场安静了一瞬，然后人群里又响起了几声压不住的惊叫。
铁砚收刀，在靴底上蹭了蹭刀刃上的血，插回鞘里。
他偏头对青川说了一句：“完了。”
青川点了点头，看向广场外围那些没被点名的贵族们。
那些人的脸色都白了，有人腿在抖，有人已经悄悄往后退了几步。
青川看着他们，声音不大，但广场上每个人都听得见。
“看清楚了？宇智波一族的命令，不是让你们来商量的。”他顿了一下，“愿意接受废除封号的，站在原地别动。想跟着他们一起去的，往前迈一步。”
没有人动。
广场上安静了好一会儿。
然后青川收回目光，对铁砚说：“收队吧。后续的户籍登记和土地丈量交给天星卫跟进。”
铁砚点了点头，带着人开始清理广场。
青川转身往城门方向走，走了几步，偏头看了一眼广场边上那些还愣着的平民们。
他看到一个中年男人抱着孩子站在人群里，孩子被大人捂着眼睛，大人自己的脸也白得厉害。
青川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五天。
东海那座港口王国的广场上，血还没干透。
处刑台是用拆掉的贵族宅邸木料临时搭的，台面上铺着一层吸饱了血的粗布，布边角往下滴着暗红色的水珠子。
平民们从广场边上走过去的时候，步子放得很轻，眼睛不敢往台上看，可又忍不住瞟一眼。
台子正中间竖着一根木桩，桩子上钉着一块木板，木板上写着字，字是烙上去的，焦黑的笔画很深。
“都看清楚了。”一个天星卫站在台边，嗓门不大，可广场上的人都听得见，“从今天起，你们的王国没有贵族了。
你们和那些被砍了脑袋的人，在宇智波一族的律令面前，一个样。
谁犯了规矩，谁挨刀子。不管你家祖上是谁。”
人群里有个人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旁边的人拽了他一把，他就把嘴闭上了。
同样的场景，在南海。
南海那座王国靠海，处刑台直接搭在了码头上。
贵族的脑袋被挂在码头入口的木梁上，一排过去，高高低低，有的还戴着帽子，有的头发散了满脸。
码头上人来人往，渔民扛着网从底下走过去，没人抬头看。
头一天还有人绕着走，第二天就直着穿过去了。
码头的旗杆上换了一面新旗，漆黑底子，朱红色的宇智波族徽，旗面被海风吹得鼓起来，猎猎作响。
南海这边负责的是另一支夜莺卫小队。
领队的姓宇智波，叫青野，二十七八岁，做事比青川更利索。
他清理完王宫之后，把城里剩下的贵族们叫到广场上，没废话，只问了一句：“愿意接受废除封号的，站左边。不愿意的，站右边。”
右边没人站。青野点了点头，说：“行。那从今天起，你们该种地种地，该做生意做生意。以前的封地归公，租子按新规矩来。”
有个贵族壮着胆子问了一句：“那我们的宅子……”
“宅子你们住着。”青野说，“但不能再养私兵了。护卫解散，武器上交。你们要是想雇人看家护院，去天星卫登记，领牌子，按规矩来。”
北海那边，是白胡子海贼团在动手。
莫比迪克号带着十几艘船从海面上压过来的时候，北海那几个王国的贵族们还在吵。
有人说要联合起来抵抗，有人说得先看看风向，还有人干脆收拾细软准备跑。
他们吵了两天，白胡子的船就到了。
北海最大的一座王国，王都建在悬崖上，城墙厚，炮台多，贵族们把私兵全拉上了城墙，说要“死守”。
白胡子没跟他们废话。
莫比迪克号的主炮转过来，一炮轰塌了半面城墙。
第二炮轰飞了城门。
第三炮还没打出去，城墙上的人就跑光了。
白胡子从船上跳下来，丛云切扛在肩上，迈着木屐往城里走。
他身后跟着马尔科、乔兹、比斯塔，还有一群白胡子海贼团的番队长和船员。
艾斯走在队伍中间，肩头的火焰安静地燃着。
王都广场上，贵族们被私兵们推到了前面。
有个贵族还想嘴硬，站在广场中间，指着白胡子的鼻子骂：“你们这群海贼！我们是王国的贵族！你们敢动我们一根手指头，世界政府不会放过你们——”
白胡子低头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那个贵族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到了白胡子身后那些人的眼睛，看到了马尔科肩头的青色火焰，看到了乔兹钻石化的手臂，看到了比斯塔腰后那两柄名刀。他闭上了嘴。
“世界政府已经没了。”白胡子的声音很粗，很沉，“宇智波一族现在管这片大海。他们的规矩是，抵抗者，格杀无论。不接受投降。”
他顿了顿。
“你们抵抗了。城墙上的炮是你们开的，私兵是你们派的。宇智波一族的人不在，但老子替他们办这个事。你们有什么要说的？”
广场上安静了好一会儿。有个年轻的贵族腿一软跪了下去，说愿意臣服。
白胡子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愿意臣服的，站左边。不愿意的，站在右边。”他补了一句，“站右边的，格杀无论。不接受投降。宇智波一族的规矩，没有转圜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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