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塔库栗微微点头。
“知道了。”
八代没再说什么，转过身往港口方向走。
铁火跟在他旁边，韬火在后面收好了册子，几名夜枭卫小队长已经散开，往港口的不同方向去了，各自去清点船只和人头。
卡塔库栗站在原地，看着那些灰白色的身影在港口里散开。
他身后，佩罗斯佩罗终于忍不住了，压着嗓子开口：“卡塔库栗，这就完了？咱们万国就这么……”
“妈妈点了头。”卡塔库栗没有回头，“这就是妈妈的决定。”
佩罗斯佩罗把棒棒糖从嘴里拔出来，盯着卡塔库栗的后脑勺看了几息，最后把那根糖塞回嘴里，咬得咯吱咯吱响。
港口那边，八代已经走到了第一排停泊的船前面，抬头看了一眼桅杆上那面还挂着的BIG MOM海贼旗，偏头对身边的一名夜枭卫说了一句：“旗子先别动，等启回来确认了再说。”
那名夜枭卫应了一声，站到船边去了。
东海的晨光刚爬上那座港口王国的城墙。
夜莺卫的淡金色制服出现在城门口的时候，守门的卫兵甚至没来得及把长矛端平。
三名夜莺卫走在最前面，袖口的夜莺纹样在晨光里泛着细碎的光，猩红的写轮眼扫了一眼城门，卫兵的手就僵在了半空。
他们没动手。
他们只是走了过去，脚步不快不慢，径直朝着王宫的方向。
王宫前的广场上，贵族们已经聚齐了。
他们是被召集来的。
宇智波一族的命令前一天就送到了，内容很简单：废除贵族封号，取消世袭领地，所有贵族与平民同罪同罚。
命令的落款是宇智波一族执事堂，盖着宇智波一族的族徽。
广场上闹哄哄的。
一个穿着金线刺绣礼服的老贵族拄着拐杖站在台阶上，拐杖顿得石板咚咚响。
“我祖父的祖父是建国公爵！这个王国的每一寸土地都有我家的血！你们凭什么说废就废？”他旁边几个年轻的贵族跟着附和，有人拍着胸脯报出了自己家族的名号，有人挥舞着拳头喊“先祖在上，绝不低头”。
夜莺卫的领队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姓宇智波，名唤青川。他站在广场边上，淡金色的制服在风里轻轻飘着。
他听了一会儿那些贵族们的叫嚷，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偏头对身边一名族人说了一句：“记一下。带头的那个，建国公爵家的。后面喊得凶的，也都记下来。”
那名族人从袖子里摸出册子，翻开一页，用炭笔写了几行。
老贵族看到他们这副模样，更加来劲了。
他拄着拐杖往前迈了一步，下巴抬得老高。
“你们宇智波一族不过是一群外来者！这片大海上的规矩，还轮不到你们来定！我告诉你，老夫这就去联络其他王国——”
青川抬起了手。
老贵族的话停在了半截。
他的嘴还张着，眼睛还瞪着，可声音出不来。
他的意识还在，他能看到自己张着嘴的滑稽模样，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僵在原地，可他就是动不了。
不只是他，他身后那几个喊得最凶的年轻贵族也一个接一个地僵住了，有一个人还保持着挥拳的姿势，拳头举在半空，一动不动。
青川把手放了下来。
“幻术。轻度的。他们听得见，看得见，就是动不了。”
他偏头对身边的族人说了一句，“让天星卫的人进来吧。”
天星卫来得很快。
浅灰色制服的族人们从城门方向列队进来，步子整齐，腰间的长刀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宇智波族人，姓宇智波，名唤铁砚，身材不高，可走路的步子很沉。
他带着十个人走到广场中央，看了一眼那些僵在原地的贵族们，偏头对青川说了一句：“就这些？”
“就这些。”青川说，“带头的那个，建国公爵家的。剩下的都是跟着嚷嚷的。没嚷嚷的都在旁边看着呢。”
铁砚扫了一眼广场外围那些缩在后头的贵族们。
那些人没像台阶上这几个一样跳出来，可他们站的位置靠得很近，脸上的表情也说明了不少问题。
铁砚没有多问，只是对身后的天星卫打了个手势。
“排好队。”
天星卫的族人上前，把那些被幻术定住的贵族们一个一个地拎了起来，推到广场中央，排成一排。
那个老贵族被拎起来的时候，眼睛瞪得溜圆，嘴角微微抽搐，像是想说什么，可幻术把他的嘴封得死死的。
他旁边的年轻贵族有人眼珠子在转，有人在流汗，可没有一个人能挪动半寸。
广场四周的平民越聚越多。
王宫前的广场本来就是个热闹地方，早上来赶集的、路过的、摆摊的，看到这边有动静都凑过来看。
一开始只有几十个人，后来变成上百个，再后来广场边上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有卖鱼的，有挑担子的，有抱着孩子的，都仰着头往广场中央看。
铁砚拔出刀来。
刀身在晨光里亮了一瞬。
他没有多余的话，走到第一个贵族身后，刀起刀落，人头滚到了石板地上。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然后人群里响起了几声压不住的惊叫。
有人捂住嘴，有人把孩子往怀里搂。
铁砚没有停。他走到第二个贵族身后，第二个也倒了。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刀起刀落的节奏很稳，没有快，也没有慢。
那些贵族们跪在地上，被幻术锁着，连最后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每一个倒下的时候，广场上的平民们就发出一阵低低的、带着颤音的喧哗，可没有一个人敢大声喊叫。
老贵族排在后面。
他跪在地上的时候，眼睛还能看，耳朵还能听。他听到刀起刀落的声音，一个，两个，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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