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飞！”娜美扔下海图冲过来。
索隆的眼睛已经睁开了，手按在刀柄上。
山治的锅砸在地上，汤洒了一地。
乔巴拎着药箱跑得蹄子打滑。
乌索普的弹弓已经拉满了。
路飞没有回答。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一声断断续续的嘶鸣，然后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他自己的手。
他一脸茫然地攥了攥拳头，又松开，又攥紧。
好像那只手是别人的似的。
他抬起头，看着周围一圈焦急的面孔，表情满是困惑。
“我……”他张了张嘴，“我没事啊？”
话音没落。
一道虚影从路飞的背后浮了出来。
那道虚影面容模糊，看不清五官，只能隐约看出一个人形的轮廓。
它从路飞的后背里被硬生生剥离出来，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推了出来。
它的双臂还保持着向下抓取的姿势，手指几乎要够到路飞的肩膀，可它已经碰不到他了。
它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像是从喉咙最深处被生生挤出来的惨叫，比路飞刚才那声还惨。
那道虚影拼命挣扎着向下扑，想在光芒落下之前重新钻回路飞体内。
可它还没来得及做出第二个动作，一道赤金色的光柱从天而降。
光柱精准地贯穿了虚影的胸口，将它从半空中钉向地面。
虚影砸在碎石上，被光柱钉得死死的，手脚痉挛着，身体在光芒中一寸一寸地崩解、碎裂、湮灭。
草帽一伙全愣住了。
索隆的刀抽了一半停在空中。
山治的脚还燃着火，可他已经忘了踢出去。
娜美下意识挡在了路飞身前，罗宾在路飞旁边生长出几条手臂护住他的侧翼，乔巴已经跑到路飞身边了，仰着头，看着那道正在消散的虚影，嘴巴张得圆圆的。
“这……这是什么？”乔巴的声音在发颤。
乌索普的弹弓还拉着，准星在天上那只赤金色的眼睛和地上那道正在消散的虚影之间来回晃：“我、我不知道，但不管是什么，它刚才是不是想钻进路飞身体里？”
罗宾眯着眼，目光从消散的虚影移到天上那只赤金色的眼睛上。
她的嘴唇抿了一下。
“它没有恶意，”她说，声音沉着冷静，“那只眼睛。它在剥离什么。从路飞身上。”
路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看了看天上那只正在缓缓消散的赤金色眼睛。
他歪了歪脑袋，脸上写满了困惑。
“所以……刚才那个是……什么东西？”他挠了挠后脑勺，“它在往我身体里钻？然后……那只眼睛把它拽出来了？”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罗宾点了点头。
“那它是谁？”路飞仰着头，看着那只赤金色的眼睛一点一点地淡下去，最后彻底消失在天空中。
他挠了挠头，脸上的困惑变成了另一种表情，像是觉得这事有点好玩，又有点奇怪，“他帮了我，对吧？那他为什么不下来跟我说句话啊？”
没有人能回答他。
索隆把刀推回了鞘里，可他的手没有离开刀柄。
他看着那只眼睛消失的方向，眉头拧得很紧。
“能隔着这么远，把一只眼睛投射到我们头顶上，”他低声说了一句，“这个人的层级……不是我们能想象的。”
山治把脚上的火熄了，重新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吐出来的烟圈在风里晃了两下就散了。
“管他是谁，”他说，语气比索隆松，可也没松太多，“至少他刚才没把路飞怎么样。”
“可他到底在路飞身上弄了什么东西？”娜美忍不住开口，“那个虚影是从路飞身体里被拽出来的，对吧？那它是什么时候钻进去的？”
“不知道。”罗宾说，“也许是路飞吃了恶魔果实之后，也许是更早。那种东西能在宿主体内潜伏这么久而不被察觉，本身就说明它的层级极高。”
乔巴蹲在路飞身边，举着小蹄子比划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不管怎样，路飞没事就好。”
路飞“嗯”了一声，咧嘴笑了。
那个笑容还是平常那个没心没肺的笑容，好像刚才那场惊险根本没发生过。
他伸手拍了拍乔巴的脑袋，又看了一眼天上已经什么都没有的方向，然后扭回头来，对着山治喊了一声：“山治！肉！”
山治瞪了他一眼：“你刚才差点被什么东西钻了脑子，现在就要吃肉？”
“他又没钻成。”路飞理直气壮。
山治嘴角抽了一下，把锅扶起来，骂骂咧咧地又开始烧火。
索隆闭着眼睛重新靠回了树干上，可他的手指始终没离开刀柄。
罗宾和娜美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没说话，但眼神里的东西差不多是一样的。
这件事没完。
那个眼睛的主人是谁？
他为什么会在那个时候出手？
那个从路飞身体里被拽出来的虚影到底又是什么东西？
没有人知道答案。
可草帽海贼团的每一个人都清楚，刚才那个赤金色的眼睛，比他们之前遇到的任何敌人都要遥远得多。
遥远得像天上的一颗星星。
高天原的领域开始退了。
赤金色的光幕从边界向内收缩，像退潮的海水，一寸一寸地收拢、变薄、消散。
五根擎天之柱从顶端碎裂，化作光屑飘散。
那些被领域覆盖的数百座海岛一座接一座地露出来，海风吹过礁石和沙滩，把残留的查克拉余波一点点吹散。
夏因身上的变化最明显。
雪白的长袍从衣摆开始褪色，淡紫色从领口往下蔓延。
漆黑的长发从发梢开始变浅。
九勾玉轮回写轮眼中，十八颗勾玉一颗接一颗地消失，最终退回了万花筒写轮眼的形态。
他的眼神变了一点，又眨了眨眼，肩膀往下松了一寸。
下方，加持在夜枭卫和宇智波族人身上的本源之力也在同步消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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