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军分队操练以后，吴良刚走下将台，秦红梢便迎了上来。
郭怀仁与卫长锋也在。
吴良看了看几人。
“又有事？”
秦红梢不绕弯子，直接说道：“王爷，您该组建亲卫营了。”
吴良眉梢微动。
郭怀仁在旁边点头。
“下官也正想提此事。”
“王爷每日处理军政，见人、出行，身边总该有一批固定可靠的人。”
“玄衣卫各有职责，高唐卫也要守城。临时抽人，终究不如专人守卫。”
吴良下意识笑了笑。
“本王……”
后半句话忽然停在嘴边。
他想起那夜。
自己变了相貌，遮掩行踪，跌进院中时，连手都快抬不起来。
解毒丹吃下去，神志却仍在一点点涣散。
那股真正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恐惧，此刻回想，依旧清楚。
若那院中没有燕惊霜……
吴良脸上的笑慢慢收了起来。
天下高手何其多？
一山更比一山高！
他能杀仇百川，上面却还有更强的人。
况且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总不能回回都拿自己的命试。
秦红梢看着他，声音低了些。
“这次若不是燕姑娘……”
她没有往下说。
吴良也不需要她说完。
片刻后，他点了点头。
“行！”
几人神情同时一松。
卫长锋立刻道：“末将可以先从高唐卫中挑一批……”
吴良抬手。
“先别急着挑。”
“亲卫营，本王要自己练。”
他看向校场。
队伍仍在操练。
号令声不断传来。
吴良想了片刻，道：“本王受封亲王，亲王府有一千的名额。”
“先按一千人筹建。”
“这样，再募一千人，编入新军，一同操练。”
郭怀仁问：“那这一千人……”
“三个月后，全军大比。”
吴良说道：“从全军挑一千人，组成亲卫营。”
“武艺、体魄、军纪、临事反应，都要看。”
“不是谁个头大，谁拳头重，便能进。”
秦红梢点头。
“眼下王爷身边如何安排？”
“住所暂由高唐卫与玄衣卫共同守卫吧，这段日子，本王会小心的。”
吴良看向卫长锋。
“外面由你安排，里面抽一批熟面孔固定轮值。遇见事情，谁传讯，谁护人，谁接应，都给本王定下来。”
“不要到时候人人都想往前冲，反而把本王扔在原地。”
卫长锋抱拳。
“末将明白！”
郭怀仁已经在心里盘算募兵、名册、营舍与粮饷。
吴良又补了一句。
“新募一千，是扩编。”
“先前战损的缺额，另按原额补足，不要混在一起算。”
郭怀仁点头记下。
秦红梢望着吴良，心里总算踏实了些。
其实这事她早就想提。
只是吴良平日总觉得自己武功够高，身法够快，带着那么多人又麻烦。
这一次，他总算听进去了。
……
几人正商议着，杜成武带着一个年轻匠人快步过来。
“王爷。”
“天机派人来了。”
那年轻匠人手指上留着几处伤疤，袖口还沾着木屑。
行礼时有些拘谨。
“请王爷去一趟工坊。”
“前些日子试的几样东西，有了进展。”
吴良精神一振。
“哪几样？”
“新炼的钢，还有……王爷画的那个长筒兵器。”
年轻匠人想了想，又赶紧补充。
“天机大人交代，路上不许乱说，让王爷到了亲自看。”
吴良笑了。
“行，嘴挺严。”
“带路。”
……
工坊比吴良上回来时，更热闹了。
外围围墙重新加高，如今足足有三丈高，四周还有哨塔，上面日夜不间断都有军士负责看守。
入口处也有军士查验身份。
进去以后，各处院落分了区域，木料、铁料、成品、待修器械都各自归置。
远处传来一道道锻打声。
火炉映得人影通红。
另一边，几个人围着一架拆开的器械争论，手里拿着大小相近的零件，不断比对。
吴良刚跨进门，天机老人便迎了上来。
“王爷，您可算来了！”
他眼里全是兴奋。
胡须上沾着一点灰，自己却浑然不觉。
“先别急。”
吴良笑道：“一样样看。”
天机老人连连点头，带他往里走。
途中，一名头发花白的匠人正蹲在地上检查铁件。
有人抬着一筐东西经过，他伸手拦住，翻出其中一件，看了片刻，直接扔到另一边。
“这件重做。”
抬筐的人有些为难。
“邵师傅，这处……”
“这处看着不大，装上去受了力，先坏的便是它。”
“抬回去。”
匠人还想说什么，看见天机老人与吴良，赶紧行礼。
天机老人笑着介绍。
“这位是邵铎，冶炼上很有本事。”
“脾气也大。”
邵铎已经站起身，双手在衣襟上擦了擦，慌忙行礼。
“草民见过王爷。”
吴良看了眼被挑出的铁件。
“有问题就不能用？”
邵铎迟疑一下，点头。
“有些地方，坏了还能将就。”
“可要吃力的东西，拿去将就，就是害人。”
吴良点头。
“不错，这脾气好。”
邵铎愣住。
原以为王爷要嫌他耗费材料。
没想到竟得了句夸。
天机老人又领来两人。
一人名叫鲁承钧，四十来岁，负责铸造。
另一人叫孟成梁，精于木作。
孟成梁话不多，见完礼以后，还忍不住往刚才那架拆开的器械瞟了一眼。
显然心里仍在惦记零件的事。
天机老人笑着摇头。
“王爷招募令发出去以后，前来登记的有四百余人。”
“除去冒名骗赏、手艺不过关的，如今留了能独立领工的匠师八人，熟匠七十六人，学徒一百二十人。”
“再加上咱们从洛安带来的那批人，总算能将各处作坊撑起来。”
吴良听着，目光一亮。
“医药方面呢？”
“也招来了两位。”
天机老人说着，又让人去请。
“医术上有陆时安，原先在外行医多年，擅长处理筋骨外伤。”
“药材上有陶知白，辨药、管药、检验成药都有本事。这些日子军需药物分装、检验，都帮了不少忙。”
吴良点头。
这些东西，正是前线需要的。
天机老人又道：“另有岑茂林，原本便熟悉药物、烟火和一些军需试制。”
“王爷之前留下的设想，他与几名匠人反复试了许久。”
“只不过……”
看到天机老人有些迟疑，吴良有些好奇，“只不过什么？”
“人有些轴，一根筋。”天机老人说。
“哈哈哈……”
吴良顿时大笑，朗声道：“无妨！做得出来好东西，才敢有脾气，有性格。”
“本王用人，一向是唯才是举。”
说着，他看了眼旁边正低头不语的邵铎，笑道：“不怕他轴，不怕他脾气臭，就怕他手上没真功夫。”
闻言，
天机老人长长松了口气，笑着点头，“王爷英明！小老儿佩服！”
一旁的邵铎也如释重负，心里开心坏了。
“王爷英明！王爷英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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