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背着苏晚柠走进淞滨大学校门的时候，一路上的人都在看他们。
大学校园里谈恋爱的人不少，牵手的、搂肩的，大家都见怪不怪。
可像这样明目张胆背着女生在校园里走的，还真没几个。
有人回头多看两眼，有人拿胳膊肘捅同伴，小声嘀咕。
苏晚柠趴在他背上，本来只是脸贴着他的后背，后来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整张脸慢慢红了起来。
她把脸埋进他的衣服里，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可藏不住，她的耳朵早已红得透光，连脖子都漫上了一层粉色。
苏晓感觉到背上的人越来越烫，心里觉得好笑。
他故意偏过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她听见：“都这么大人了，还要哥哥背着你，被这么多人看着，你刺不刺激，你害不害羞？”
苏晚柠本来就羞得不行，被他这么一说，脸都快冒烟了。
她在他背上轻轻捶了一下，没敢抬头。
苏晓还在继续：“你说他们会不会以为你腿断了，还是以为你喝醉了？要不你抬起头来给他们看看，其实是个大美女。”
“你还说！”
苏晚柠急了，张嘴就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
不重，隔着衣服，像被小猫啃了一下。
苏晓笑了笑，反手在她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以示警告。
苏晚柠的身体猛地一僵，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
然后她软趴趴地重新埋回他背上，一声不吭。
可苏晓能感觉到，她呼出的热气一下一下打在他后背上，隔着衣服，痒痒的。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又张嘴，在他背上轻轻咬了一口，闷声骂了句：“变态老哥。”
苏晓厚着脸皮笑了笑，也没反驳。
他背着她，走过了半个校园，路过图书馆，路过教学楼，路过那排种满银杏的大道。
到了女生宿舍楼下，苏晓才把她放下来。
苏晚柠站定，脸已经红透了。
她低着头，两只手绞在一起，转身就要往楼里走。
苏晓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苏晚柠回过头，他挑了挑眉：“怎么，不跟哥哥说声晚安就要走了。”
苏晚柠抬起头，红着脸瞪他。
瞪了两秒，才从嘴里挤出一句：“变态老哥，晚安！”
苏晓笑了笑，在她脸上捏了一把：“上去吧。”
苏晚柠撅了撅嘴巴，转身跑进楼里。
跑到楼道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才真的进去了。
苏晓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楼道拐角，才松了口气。
他抬起胳膊闻了闻自己身上那股酒味，皱了皱眉。
他没回学校，而是转身往海筑大学的方向走。
路上，他掏出手机，拨了许念念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那头很安静，只听见她轻轻“喂”了一声。
苏晓说：“我在你们学校门口，你出来一下。”
许念念顿了一下，然后说：“好，你等我。”
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可苏晓知道，这么多天了，他一次都没来找过她，她心里估计也在想他，只是拉不下脸来主动说。
苏晓站在海筑大学门口等，夜已深了，校门口进出的学生不多。
路灯把门柱上的校名照得很亮。
他等了大概十分钟，然后他看见校门里面跑出来一个身影。
许念念还是背着那只旧帆布包，四处张望。
她跑得有点急，碎发从耳后散出来，当她看到站在树下的苏晓时，脚步慢了一拍，抿了抿嘴唇，然后才继续走过来。
她走到他面前停下来。
苏晓低头看她，一靠近就在她的身上闻到了一股很淡的香味。
是他上次送她的那款香水，她喷了。
苏晓心里动了一下，嘴上却问：“你又去图书馆了？”
许念念轻轻点了点头：“去图书馆看书了。”
苏晓有些无语：“你怎么老是去图书馆看书。”
许念念看了他一眼，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小声说：“因为你以前说，要和我考同一个大学。和我一起……在图书馆看书的。”
苏晓瞬间呆住了，他张了张嘴，一时间什么也说不出来。
没想到她把自己随口说的一句话，记到了现在。
许念念没有再说下去。
她看了看他的脸，忽然问：“你喝酒了？”
苏晓精神一震，他脸上那点愣怔瞬间切换成了另一种表情。
他垂下眼，嘴角往下压了压，整个人瞬间变得悲伤起来。
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低低的：“念念，我跟你说件事。”
许念念看着他，没说话，可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帆布包的带子。
苏晓沉声说：“我和苏晚柠，断绝关系了。”
许念念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她像是被人拿小锤子敲了一下，往前迈了半步，声音都变了：“你说什么？”
“不可以，这不可以！”许念念已经慌了。
苏晓摇了摇头。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本崭新的户口本，翻开，递到她面前。
户主页上，只有他一个人的名字。
“已经晚了。”他说，“手续办完了。”
许念念盯着那本户口本，她的手指松开包带，抬起来，碰了碰那页纸。
然后她抬起头看他，眼眶开始泛红：“你怎么能这样？她是你妹妹，你们从小一起长大，你怎么能和她断绝关系。”
她越说越急，声音里全是慌张，“你赶紧去和她恢复关系，你不能再伤害她了。她只有你一个亲人，你知不知道？！”
苏晓看着她，她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他垂下头，把户口本收回口袋里。
然后他开口，声音更低了：“念念，其实断绝关系，是我和她商量好的。”
许念念愣住了。
苏晓叹了口气，仰头看了看头顶的月亮，像是在组织语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晚柠她……有喜欢的人了。她们说好了，大学毕业就结婚，所以她才主动提出要解除收养关系。这样我和她两个人，就不用再互相折磨了。”
他说到这里，低下头，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苦笑。
那笑容里有疲惫，有无奈，还有一点恰到好处的脆弱。
他看着许念念，声音里带着几分哀求：“念念，我没有家了，你还要我吗？”
许念念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抬起手背去擦，没擦干净，反而越擦越多。
她哽咽着，用力点了点头：“要。”
苏晓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
许念念把脸埋在他胸口，肩膀一抽一抽的。
她不知道那本户口本背后藏了多少真话假话。
可此刻，她只知道，他站在她面前，说他什么都没有了。
而她，舍不得不要他。
银杏叶在风里沙沙响。
苏晓抱着她，下巴搁在她头顶，眼睛望着远处黑沉沉的夜空。
他感觉到怀里的人一点点软下来，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靠一靠的地方。
他心里那点愧疚像一根细针，扎在那里，可他选择不去看它。
他低下头，吻了吻她的发顶，轻声说：“谢谢你，念念。”
……
（这几天想了很多，总算是想到一个不崩人设的结局了，争取今年之内完结吧，估计是100万字左右，就不拖大家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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