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海。利维坦号。
全息屏幕浮在半空。
画面里，那个穿旧西装的南美新总统手按宪法，正宣誓就职。
背后站着十几台重装机甲。
画面跳动两下，化作幽蓝代码消散。
十六度的观景台里。
冷杉香压着海风的腥味。
晏清风陷在黑金真皮沙发里。
手腕轻晃。
冰球撞在杯壁上。
“叮当。”
声音清脆，发冷。
苏见信踩着高定皮鞋走近。
他推了推反光金丝眼镜。
全息平板在他指尖转了一圈，停住。
“晏爷，卡洛斯那头肥猪死了。”
苏见信手指点向光幕。
一串丛林坐标跳出来。
“但他手下有个叫雷蒙的副官，带着三千死忠，缩在深山里的废弃防空洞。”
“那里藏着南美最大的备用粮仓。”
苏见信咧开嘴，露出森白牙齿。
“这骨头挺硬，扬言要死守粮仓，给旧主子报仇。”
晏清风咽下一口威士忌。
酒液顺着喉管流下。
他连抬眼皮的兴致都没有。
派机甲去杀？太给这群老鼠脸了。
晏清风伸出两根手指。
在悬浮光幕上随便划了两道。
“断网。”
他声音很轻。
“切断这个片区的所有水源净化站。”
晏清风停顿一秒，指尖敲击虚拟回车键。
“封锁他们的凌霄积分账户，冻结所有交易代码。”
指令化作红光。
瞬间穿透大气微波。
晏清风把酒杯放在桌上。
“让云霄AI接管。”
“饿死他们。”
南美丛林。
三十八度的热浪死死罩着废弃防空洞。
头顶的毒日头把水泥盖烤得发烫。
空气里捂着发酵的酸臭汗味。
混着三千人几天没洗澡的尿臊气。
第一天。
雷蒙坐在粮仓厚重的铁门前。
手里攥着一把生锈的AK47。
头顶的通风管道发出“咔哒”一声死音。
风扇停转。
供水管路发出刺耳的空吸声。
水站停了。
一个光头叛军拧开生锈的水龙头。
“噗嗤！”
管子里喷出一股浑浊的黄泥水。
泥腥味直冲脑门。
雷蒙没当回事。
丛林里有的是水坑。
树皮草根多得是。三千人，总能熬。
第三天。
方圆五里内的树皮，被啃得精光。
树干上全是带血的牙印。
连地上的烂泥，都被挖地三尺找草根。
三十八度的高温把防空洞彻底变成闷罐。
没风，没水。
雷蒙大腿根部的肌肉猛地拧成一团死结。
抽筋的剧痛顺着神经往上狂窜。
他疼得在烂泥地上疯狂打摆子。
上下牙齿疯狂磕碰。
“咯咯咯咯”作响。
他咬破了舌尖，浓烈的血腥味在嘴里爆开。
饥饿摧毁了生理机能。
雷蒙干瘪的胃壁在肚子里疯狂收缩摩擦。
像有两把生锈的锉刀在生拉硬拽。
“呕——”
他张大嘴，干呕出一大口黄绿色的酸臭苦水。
苦水糊在泥巴地上。
周围三千个叛军，全趴在烂泥里。
没人有力气说话。
整个防空洞里只有牙齿磕碰声和喘息声。
第五天。
这里成了炼狱。
死鱼烂虾一样的酸臭味盖住了一切。
雷蒙掏出兜里最后半块压缩干粮。
干粮发了绿，上面爬着两只蚂蚁。
他哆嗦着手，刚想往嘴里塞。
黑暗里。
十几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珠子亮了。
像饿疯的野狗看到了肉。
那是他的手下。
那个光头叛军手脚并用，在尿臊气弥漫的泥水里爬过来。
他光着脚，脚底板被石头磨得血肉模糊。
“长官……给我舔一口……”
光头嗓子干得像破风箱，直漏风。
雷蒙一把抓起AK47，枪口顶住光头的脑袋。
“滚开！”
光头没躲。
他一把攥住枪管。
十根手指死死抠着发烫的金属。
指甲盖当场劈裂。
红血丝混着烂泥糊满枪身。
“长官，我不吃干粮了。”
光头大腿肚子剧烈抽筋，趴在泥里发抖。
“汉东的广播说了，拿你的头，能换两斤变异米。”
雷蒙浑身一僵。
括约肌彻底松弛。
下半身直接失控。
“呲——”
一股温热的黄尿，顺着迷彩裤管狂泻而出。
尿液浇在烂泥里。
刺鼻的骚臭味瞬间蒸发出来。
光头一口咬在雷蒙手腕上。
牙齿切开皮肉。
雷蒙惨叫一声，步枪掉进泥水里。
这一声惨叫，就是信号。
三千个饿鬼扑了上来。
雷蒙被死死按在尿渍和烂泥里。
几十双手摁住他的胳膊腿。
光头骑在雷蒙胸口。
从裤裆里摸出一块生锈的铁片。
这是割草用的残片，连刀刃都没有。
光头眼珠子全红了。
铁片压在雷蒙的脖子上。
没有一刀切断。
光头用那发钝的生锈边缘，像锯木头一样往下压。
用力拉扯。
“嘶啦——”
皮肉撕裂。
烂泥、黄尿、黑血，在雷蒙脖颈处混成一摊。
雷蒙气管被锯断，发出破风箱一样的漏气声。
血沫子喷了光头一脸。
光头连眼皮都不眨。
他脑子里只有汉东主城那一碗雪白的变异大米。
汉东外围，西侧海关卡口。
三十八度的毒日头砸下来。
隔离网外，废土难民挤成一堆。
空气死死捂着发酵的泥腥味。
“嗡——”
一架外壳掉漆的微型无人机从云层里穿出。
飞过防弹玻璃墙。
悬停在海关查验台上。
探针松开。
“砰。”
一个发黑的木盒掉在铁板上。
木盒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底部缝隙里，正往下滴着黑红的粘稠血水。
血水砸在铁板上，瞬间被高温烤干，留下一块黑斑。
海关的云霄AI探头转过来。
一道红光扫过木盒。
“生物特征识别完毕。目标：雷蒙。”
“判定：死亡。”
“发放奖励：凌霄特级变异米，两千克。”
一个真空包装的米袋，从卡口的输送带里弹出来。
落进防弹玻璃外的一个铁槽里。
凌霄大厦三十三层。
十六度的冷气持续吹着。
红木办公桌前的全息屏幕上，定格着那个渗血的木盒。
晏清风陷在真皮椅里。
手里端着威士忌。
手腕轻晃。
冰球撞击杯壁。
“叮当。”
苏见信站在长桌前。
他推了一下反光金丝眼镜。
手指在全息面板上划过。
关闭了南美片区的监控画面。
苏见信转过身，看着晏清风。
他咧开嘴，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
笑容里没有半点人味。
“晏爷。”
苏见信伸手敲了敲桌面。
“连一发子弹都没费。”
“饿鬼自己就把事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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