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盲音,混着窗外震耳欲聋的嘶吼声,狠狠砸在周正荣的耳膜上。
“迎晏爷入关!”
几十万饥民的咆哮,像一场倒灌的黑色海啸,瞬间把江南省府大楼淹了个透心凉。
周正荣瘫在黑漆漆的办公桌底下。
他双手死死抠着名贵的地毯,翻卷的指甲盖里渗出暗红色的血丝。
血水混着冷汗往下滴,黏糊糊地沾在手背上。
一股浓烈的尿臊味从他西裤裆部散开。
被屋里闷热的空气一捂,熏得他胃里一阵阵剧烈痉挛。
干瘪的胃壁疯狂摩擦。
“呕——”
他大张着嘴,呕出一口泛苦的黄绿胆汁,呛得气管火辣辣地生疼。
大腿根部的肌肉拧成了一团死结,不受控制地疯狂抽筋打战。
“砰!咔嚓!”
一楼最后一道防爆玻璃门,被暴民用渣土车硬生生撞了个粉碎。
干涩的玻璃碎裂声,顺着承重墙传上来,听得人骨缝发酸。
“省长……挡不住了!全跑了!”
秘书小王缩在沙发角落,吓得嘴里直吐白沫,上下牙齿“咯咯”疯狂磕碰。
“特警大队全撂挑子了!他们说官方发的人民币买不到粮,全跑去汉东边境抢凌霄积分了!”
周正荣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知道,最多还有十分钟,那帮红了眼的灾民就会冲上顶楼,把他活剥生吞。
与此同刻,汉东省凌霄大厦三十三层。
中央空调不知疲倦地喷吐着十六度的冷气,空气里飘着高级冷杉的清香。
巨大的全息地图悬浮在半空。
江南省那块版图上,猩红色的暴动警报正像疯了一样疯狂闪烁。
苏见信站在地图前,两眼冒着贪婪的绿光。
他斯文败类的脸上扯出一抹嗜血的狂热,舌尖兴奋地舔着干裂的下唇。
“晏爷,机会来了!”
苏见信推了推反光的金丝眼镜,呼吸急促得像个破风箱。
“江南省那帮废物早就压不住了。粮仓空了,树皮都被啃光了,民怨全在喊着您的名字。”
他手指在屏幕上用力一点,指骨泛出惨白。
“只要您现在点个头,我立马让楚云飞的重装机甲越过省界!”
“咱们的大旗一挥,那几十万饥民就是现成的敢死队!一晚上就能物理吞并江南省!”
晏清风陷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冷气吹起他黑色衬衫的衣角。
他连眼皮都没抬。
手里端着杯威士忌,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转动着玻璃杯。
“叮当。”
坚硬的球形冰块撞击杯壁,发出一声清脆冷冽的脆响。
这声音在大办公室里,透着股把活人当蚂蚁捏的绝对傲慢。
“物理吞并?苏总,你的脑子被外省的难民给同化了?”
晏清风薄唇微启,声音比屋里的冷气还要冻人骨髓。
“拿个名义上的省份牌子,有什么用?”
苏见信愣了一下,大腿肌肉下意识地紧绷。
“可是晏爷,老百姓现在只认咱们的凌霄积分,不吞并怎么扩大收割盘?”
晏清风冷哼一声,将酒杯重重磕在水晶茶几上。
“砰”的一声闷响。
“占了地盘,就得派兵驻扎,得掏真金白银去搞维稳。”
他漆黑深幽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赶尽杀绝的毒辣。
“一群饿急眼的流民,除了浪费我的特供变异粮,还能干什么?”
“而且,名义上越界,京城那帮要面子的老爷们就算是装死,也得跳出来跟咱们打打嘴仗。”
晏清风站起身,皮鞋踩在波斯地毯上,悄无声息。
“我不求名,我只要实际控制权。”
“我要的,是江南省的工业底盘和深水港口,不是去给他们当扶贫办主任。”
苏见信倒抽了一口带着冷杉味的寒气。
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两下,斯文的面具下满是敬畏。
“晏爷,您的意思是,兵不血刃?”
“林语冰。”晏清风没理他,直接按下了桌面的全息通讯器。
“在。”林语冰冷硬的机械质感声音瞬间传来。
“带上你的法务团,去一趟江南省委大院。”
晏清风理了理毫无褶皱的袖口。
“那帮封疆大吏现在快被老百姓活撕了,正是谈生意的好时候。”
晏清风走到落地窗前,俯视着脚下这座完全属于他的极权都市。
“去跟他们搞个‘友好谈判’。”
“带上《民生特许经营接管协议》,一字不改。不交出江南省的电网、水网和积分铸币权,就让他们自生自灭。”
全息投影里,林语冰红唇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明白,晏爷。我保证他们会跪在地上,哭着求咱们接盘。”
半小时后,江南省府大楼。
火光把夜空烧得通红,浓烈的汽油燃烧味混杂着上万人的汗臭,直往鼻窟窿里钻。
楼下,几十万暴民正顺着楼梯疯狂往上涌。
沉重的脚步声震得整栋大楼都在发颤,灰白色的墙皮簌簌往下掉。
“轰隆——”
省长办公室厚重的红木大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一脚踹开。
沉重的门板重重砸在墙上,震落了一地白灰。
周正荣吓得心脏险些骤停,两眼一翻白。
双腿一软,直接从办公桌底下滚了出来,像滩烂泥一样瘫在满地碎玻璃上。
尖锐的玻璃碴子瞬间扎破了他的高定西装。
大腿被划出几道深深的血口子,鲜血渗了出来,透着股咸腥味。
他疼得浑身剧烈打摆子,却连喊疼的力气都没了。
“别杀我!金库的密码我知道!全给你们!”
周正荣闭着眼凄厉地惨叫,上下牙齿“咯咯”疯狂打战。
他双手死死抱头,蜷缩成一团,等着暴民的铁棍砸下来。
可等来的,却是一阵清脆的金属敲击声。
“哒,哒,哒。”
尖细的高跟鞋鞋跟,毫不留情地踩在满地碎玻璃碴上。
玻璃被生生碾成粉末,发出刺耳干涩的“嘎吱”声。
听得人头皮发麻。
周正荣哆嗦着睁开眼。
门口站着的根本不是暴民。
而是两排全副武装、端着突击步枪的凌霄法务安保。
冰冷的冷杉枪油味,瞬间压住了屋里的尿臊气。
林语冰穿着一身紧绷的黑西装,踩着一地狼藉走了进来。
无框眼镜的镜片,在火光下反过一道冰冷刺目的白光。
她走到周正荣面前,嫌恶地看了一眼他湿漉漉的裤裆。
白皙的手腕猛地一翻。
“啪嗒!”
一份带着浓烈油墨味的厚重协议,直接重重甩在周正荣那张煞白的老脸上。
纸张锋利的边缘,粗暴地刮过他的鼻梁,剌出一条红印。
周正荣疼得直抽冷气,手忙脚乱地抓起那份协议。
《江南省民生基建全面接管与让渡协议》。
黑体加粗的大字,像催命符一样钉进他的视网膜。
他干瘪的胃部再次抽搐,泛着苦水的唾沫卡在喉咙里,呛得他直咳嗽。
“林……林首席……这是什么意思?”
周正荣嗓音劈成了两半,透着股被彻底敲碎脊梁的绝望。
“晏爷不是派你们来平乱的吗?这……这是要拿走咱们江南省的命根子啊!”
楼下的嘶吼声越来越近,“砰砰”的砸门声已经逼近了走廊。
甚至能听到暴民撞碎防爆门的干涩巨响。
林语冰双手交叉抵在胸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大员。
红唇轻启,声音冷得像一块刚从冰柜里捞出来的生铁。
“晏爷没兴趣当你们的省长,也没空去领那份死工资。”
她指了指楼下那群要吃人的暴民。
“外面那几十万张嘴,只要我们凌霄的变异粮车退后一步,他们一分钟内就能把你撕成碎肉去喂狗。”
林语冰推了推眼镜,语气里没有一丝人类的怜悯。
“这份协议,只管你们死活,不讲条件。”
她微微弯下腰,盯着周正荣疯狂打摆子的双腿,抛出了最后的底线。
“晏爷只要你们连皮带骨头,把所有基建命脉,全部过户给凌霄。”
“现在,周省长。你是打算抱着你那点可笑的官方尊严被外面的人活活咬死……”
“还是麻溜地按个血手印,换晏爷大发慈悲赏你一条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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