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医生被叫来了现场。
走廊里一片杂乱。
王川亲自去请的人，黄医生来得很快，白大褂还没来得及整理，脚步急促。
他刚出现在走廊尽头，现场众人就扑了过去。
李燕冲在最前面，一把抓住黄医生的胳膊。
“黄医生！黄医生你告诉我，张新成说的是假的吧？”
“小叶没事的，对不对？他就是献个血，休息几天就好了，对不对？”
江天华跟在后面，脸色惨白，声音发抖。
“黄医生，你说话啊。”
江浩扶着墙，红着眼，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死死盯着黄医生。
柳砚清站在病床门口，没有动，但她的手攥着门框，指节泛白。
柯老太被人搀着，颤颤巍巍地往前走了两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黄医生。
云姨也站了起来，一只手还牵着江叶的手，另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嘴。
所有人都在等。
等黄医生开口。
等他说一句，张新成是胡说八道的。
所有人都还抱着一丝期望。
哪怕这期望薄得像纸，一戳就破。
他们也想抓着。
……
黄医生看着眼前这一张张脸。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张新成说的没错。”
“江叶确实没有剩下几天生命了。”
……
黄医生此话一出。
全场陷入了寂静。
那种寂静，像是有人把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抽走了。
连呼吸都听得见。
连心跳都听得见。
寂静过后。
现场又是哭声一片。
一开始，只是柳砚清。
她站在病床门口，眼泪无声地往下掉，嘴唇咬得发白，一点声音都没有。
然后是云姨。
她趴在江叶的身上，哭得肝肠寸断。
“小叶……小叶你不能走啊……”
“云姨刚好了，你还没看到呢……”
李燕的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她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有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地砖上。
江天华站在原地，身子晃了晃，扶着墙才没倒下。
江浩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
很快，众人受到感染，一个个全都忍不住流了泪。
张新成别过头，眼泪也掉了下来。
王川站在走廊尽头，背对着众人，肩膀在抖。
……
柯老太哭得情难自已。
她推开搀扶她的人，一步一步，走到了江叶的病床前。
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很沉。
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
柯老太在病床边坐下。
她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江叶的手。
那只手，冰凉。
没有一点温度。
柯老太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江叶的手背上。
“小叶。”
“太奶奶对不起你。”
“太奶奶知道你不愿意献血，太奶奶也知道你身体撑不住。”
“可太奶奶没拦着。”
“太奶奶想着，小浩也是太奶奶的曾孙，太奶奶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
“太奶奶想着，你年轻，你能扛过去。”
“太奶奶错了。”
“太奶奶不该让你去。”
“太奶奶对不起你啊，小叶……”
柯老太说到最后，已经泣不成声。
她低下头，把江叶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你醒醒。”
“你醒过来，骂太奶奶一句都行。”
“太奶奶不还嘴。”
“你醒醒啊……”
……
柳砚清也来到了江叶的床边。
她站在柯老太身边，默默无声地哭着。
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她没有擦。
她只是看着江叶。
看着那张苍白的脸。
看着那双闭着的眼睛。
她想起江叶跟她说的话。
“砚清，好久不见。”
那是他醒来后，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那时候，她以为一切都好起来了。
可现在，江叶又躺下了。
而且，这一次，他可能再也不会醒了。
柳砚清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疼得她喘不过气。
……
云姨更是趴在江叶的身上，哭得肝肠寸断。
“小叶，小叶你睁开眼看看云姨。”
“云姨好了，云姨真的好了。”
“云姨以后给你做饭，给你织毛衣，给你过生日。”
“你别走啊……”
云姨一边哭，一边用手去摸江叶的脸。
那只手，抖得厉害。
……
直播间里。
上千万网友，看着这一幕。
弹幕一条接一条地刷。
【我不信。我不信江叶会死。】
【他才十八岁啊，他还有那么多诗没写，那么多故事没讲。】
【天妒英才。这四个字，我今天算是明白了。】
【江叶，你醒醒。你还没看到云姨好起来的样子呢。】
【李燕，你满意了吧？你小儿子活了，大儿子要死了。】
【我恨李燕。我真的恨她。她亲手把江叶推上了绝路。】
【江叶这一辈子，太苦了。从小没人疼，长大了还被亲妈逼着去死。】
【为什么好人没好报？为什么？】
【我哭得眼睛都肿了。江叶，你别走。】
【如果可以，我愿意用我十年寿命，换江叶醒过来。】
……
李燕等人，想要靠近江叶的床位。
但是，却被张新成直接推开了。
李燕被推得往后退了一步。
她抬起头，看着张新成。
眼泪糊了满脸。
“你让我过去。”
“让我看一看我的儿子。”
“是我对不起他。”
“是我让他去献血。”
“是我害了他。”
“我是罪人。”
“我该死。”
李燕一边说，一边哭，整个人都在发抖。
江浩和江天华站在她身后，直流泪，一句话都不说。
……
张新成看着李燕。
他的眼神很冷。
“你以为是你让江叶献血，他才会变成这样的吗？”
李燕愣住了。
“什么？”
张新成冷笑了一声。
“告诉你吧。”
“早在江叶献血前，洪都的医生就告诉了王川书记。”
“江叶当时，活不过一个月了。”
李燕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瞪大了眼睛。
“你说什么？”
张新成往前一步，声音一句比一句重。
“是你强迫他献血。”
“导致他一个月的时间都没有了。”
“只剩下一两天！”
“你满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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