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灰瞳城堡再次出现在地平线上。
眼前的景象，让随军的智慧类诡异都忍不住发出阵阵嗜血的低吼。
昨日巍峨的百年要塞，此刻已彻底沦为一片修罗废墟。
正面城墙彻底坍塌了近半，残存的断壁上挂满了残肢断臂，腥臭发黑的血液将整段雪地染成了暗紫色。
城内城外，层层叠叠堆积着数以万计的诡异尸骸，在某些地段甚至堆到了与断墙齐高。
正面城墙原先被黑渊主炮轰出的七道裂口不仅未能修复，反而多了三处坍塌。
而在最中央与东南角处，赫然横亘着数道宽达数十米的巨大缺口。
缺口边缘的岩石被烧得焦黑扭曲，数千具高阶诡异的残躯被生生砸成了肉泥。
空气中还弥漫着浓烈狂暴的土系重压与六阶凶兽的暴虐残息。
显然，昨夜若非那头六阶守护魔兽冥岩裂山犼亲自下场拼死堵住缺口，整座灰瞳城早已被暴乱的诡潮夷为平地。
但即便如此，灰瞳领也付出了惨烈到极致的代价。
残破的城垛后方，仅存的千余名守军甲胄破碎，面容枯槁地倚靠在碎石堆旁。
有人抱着断矛昏死，有人浑身止不住地剧烈颤抖。
当黑压压的永恒领军团再次自风雪中列阵压来时，城头所有守军眼中最后一丝光芒彻底熄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绝望。
没人跑，也没地方，没力气跑。
失去了所有手段与能力。
灰瞳城残破的主城墙之上，现任灰瞳伯爵维克多·灰瞳披着满是血污与裂痕的重铠。
这位昔日养尊处优的大贵族，此刻灰头土脸，左肩护甲碎裂，左臂软绵绵地垂着。
金色的头发被干涸的血水黏在额前，身上的钻石阶斗气微弱得宛如风中残烛。
他看着雷格与他的诡异大军，竟在残破的城墙上，单膝跪了下来。
这一跪，城墙残垣上传来一阵压抑至极的哭泣声。
“尊敬的永恒领领主……雷格阁下！”
维克多的声音沙哑破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管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带着近乎卑微的颤音：“灰瞳家族……承认此战的彻底失败。”
“此前的一切冲突与冒犯，皆是灰瞳家族的愚蠢与罪过！我们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平息您的怒火！”
“我们愿意奉上一百万枚一阶诡晶价值的战争赔款！”
“此前被俘获的扣押的永恒领人员，灰瞳领立刻完好无损地奉还！”
维克多深深弯下腰，在满城将士惊骇绝望的注视下，低下了百年贵族高傲的头颅：“从今往后，灰瞳领甘愿彻底向永恒领俯首称臣，按年缴纳最顶格的领地税贡。
只求雷格领主阁下仁慈……放过灰瞳家族最后的血脉，给我们一条生路！”
为了家族的延续，这位伯爵抛弃了一切贵族尊严，向死敌苦苦乞怜。
千米之外，中军阵前。
雷格端坐在狮吼诡背上，神色平淡如水，甚至连佩剑都未曾拔出半寸。
他静静地听完维克多的哀求，嘴角缓缓掀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想求和？”
雷格的声音在斗气的加持下平缓传开，清晰地落入每一个守军的耳中：“可以，我向来宽宏大量。”
维克多猛地抬头，灰暗的眼眸中瞬间爆发出狂喜的求生光芒。
然而，雷格接下来的话，却如万载玄冰般将他彻底冻结。
“灰瞳领内，凡是体内流淌着灰瞳家族血脉的人，除了身高低于车轱辘的孩童，其余所有人，立刻自裁在城门之前。”
雷格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无关紧要的清单，“随后，将领主之火与整座主城的控制权完整奉上，由我永恒领彻底接管。
如此，我便答应你们的求和，放过那些剩下的幼童。”
城头上一片死寂。
维克多的笑容僵在脸上，额头青筋暴起，浑身颤抖着嘶吼道：“雷格，贵族之间的战争，从未有过杀尽成人的规矩！
灰瞳家族数代以上的族人至少有数千人，你这是要将我族的成年血脉彻底斩尽杀绝！
更何况，那些两三岁的幼童，哪怕站立着也堪堪越过竖起的车轮，他们何罪之有？！”
“维克多伯爵，你似乎误会了什么。”
雷格坐在诡兽背上，微微侧头，露出一抹令人胆寒的微笑：“谁告诉你……车轱辘是竖着放的？”
“我说的高于车轱辘，指的是平放在冻土上的车轴厚度。”
平放的车轱辘！
那不过是一根木板平铺在地的几寸高度！
这意味着，哪怕是刚刚呱呱坠地、尚在襁褓中的婴儿，只要身躯厚度超过一块木板，都在必须自裁处死的名单之内！
这根本不是苛刻的受降条件。
这是要将灰瞳家族上上下下、男女老幼、乃至初生婴儿在内的所有人，从这片大地上彻底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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