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水生没接这个话茬,只把杯子转了转,笑道:“反正不止你大哥猜的那个数。”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可落在钱经理和巧云耳朵里,分量不轻。
钱经理把眉毛挑得老高,嘴里“啧”了一声,脸上的表情像是重新打量了一遍眼前这个年轻人。
“五个都不止,那得是多少?”
巧云也愣住了,手里剥了一半的虾停在半空,眼睛在杨水生脸上溜了一圈,心里头飞快地算着账。
她长这么大,见过的男人里头,还从没有哪个能叫她这么琢磨不透的。
这顿饭吃到后半截,巧云的心思就有些不在菜上了。
她坐得离杨水生近,隔着一只胳膊肘的距离,倒酒、递纸巾的时候,身子就势往他那边偏,胳膊蹭着胳膊,肩膀挨着肩膀。
她说不上自己是啥心思,一半是好奇,一半是不服气。
她不信一个人能有那么大本事,身边围着那么多女人,还能跟个没事人似的坐这儿吃饭。
所以她想试试。
试的法子也简单,姑娘家那点小心思,全在举手投足里。
给他添酒的时候,手指头故意碰了一下他端杯子的手背。
给他递毛巾的时候,身子往前一探,领口往下坠着,露出颈子底下一小片白,又很快收回来,装作没注意。
杨水生没有躲。
她碰他手背,他就那么让她碰着,该喝酒喝酒。
她探过身来,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可也没把目光挪开,不躲不闪,稳稳当当地接住了。
巧云试了几下,反倒自己先不自在了,耳根热了一阵。
她这一套小动作,落在对面钱经理眼里,可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钱经理手里剥着花生,眼睛在妹妹和杨水生之间来回溜了两趟,嘴角就慢慢翘起来了。
他把手里那半颗花生米往嘴里一丢,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忽然捂着肚子,眉头一皱:“哎哟,这酒怕是喝急了,肚子有点拧着疼。”
“生哥你俩先吃着,我去趟厕所,去去就来。”
他一边说一边起身,也不等杨水生答话,拉开包间门就出去了,门带上的时候,还特意留了一条小缝。
包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巧云先是一怔,随即就明白了她哥的意思,脸上那块红还没退下去,又添了一层。
可这会儿没人看着了,她反倒比刚才放得开了,端着自己的杯子,干脆往杨水生那边挪了挪,椅子腿磨着地板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她侧过身来,一条胳膊搁在桌沿上,撑着下巴看他,那件白短袖的领口因为身子侧着,微微敞了些,锁骨底下那一片被包间的灯照着,柔柔地泛着光:“阿生哥,你刚才还没回我呢,到底多少个啊?”
她声音放得低,尾音往上挑着,带着点耍赖的意思,另一只手伸过去,在杨水生的手背上轻轻点了一下。
杨水生低头看了看她的手,又抬眼看她:“你这是干啥?”
“没啥呀,就想问问。”
巧云收了手,却没收回去,就搁在他手背边上,指尖一下一下地碰着。
“我哥说你有本事,我原先还不信,这会儿倒是有点信了。”
她顿了顿,把下巴往手心里垫得更舒服了些,“可我还是想不明白,光能打,就能有那么多女人啊?”
她说着,人又往前凑了凑,近得能看清杨水生下巴上冒出来的一点青茬,脸上那笑里头带点试探,也带点不服输的劲头。
杨水生看着她凑过来,没往后退。
他由着她在边上蹭来蹭去,等她那只手第三次从他手背上划过的时候,才开口,声音不高:“巧云妹妹,你要是再这么下去,我可不敢保证还忍得住。”
巧云的手停了一下,人却没有退回去,反倒愣住了这么一瞬,随即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似的,眼睛弯了起来,把脑袋凑得更近,笑着道:“那要是忍不住了,你会干啥呀?”
她这话音还没落稳,杨水生已经倾过身来。
一只手抬起来,托住了她的后脑勺,跟着就亲了上去。
巧云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整个人僵在那儿,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绷了半天的弦忽然断了。
她本能地想往后缩,可后脑勺上那只手稳稳当当的,不松也不紧,就是不让她退开。
这一下停了有几秒钟,等她觉出自己胸口跳得厉害,快要喘不上气来的时候,杨水生才松开手,还没等她缓过神,又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往自己这边一拉。
“呀!”
巧云惊叫了一声,脚下一个趔趄,整个人就给拽了过去,坐到了他的腿上。
她两只手撑在杨水生肩上,脸对着脸,离得只有几寸远,连他呼吸的热气都扑在脸上,心脏咚咚咚地撞着胸口。
她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刚才那点试探人的底气,这会儿全散了,脸蛋红得像灶膛里刚烧出来的炭,连耳朵尖都透着一层粉。
“咋了?”
杨水生仰头看着她,脸上挂着不紧不慢的笑:“刚才不是挺大胆的吗,这会儿倒害羞了?”
“哪儿有你这样的。”
巧云听他这么一问,脸上更挂不住了,抬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声音又轻又急:“说动手就动手,也不先给人个信儿,吓人一跳。”
她说话的时候不敢正眼看他,眼睛往下垂着,睫毛一颤一颤的。
杨水生笑了一声:“我哪儿样了?”
他一只手还搭在巧云腰侧,隔着那层薄薄的短袖,能觉出底下身子的绷紧。
“你不就是想要我这样吗?”
“倒酒那会儿起,小手一会儿碰一下,一会儿碰一下,我要是再没点反应,那不成了木头疙瘩?”
“才没有!”巧云脸一下子涨得更红了,急着否认,连脖子都跟着泛起一层粉,“我就是……我就是好奇,谁让你说那种话,我就是想试试你吹没吹牛。”她说着又推了他肩膀一下,“你快放开我,待会儿我哥回来了,看见这像什么样子。”
“那不是正好?”
杨水生没松手,反倒把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让她坐得更稳些:“你哥不是想撮合咱俩吗?”
“他出去这一趟,不就是给咱俩腾地方?”
“我要是这会儿松了手,他回来一看,咱俩规规矩矩坐着,反倒辜负了他一片心意。”
巧云被他说得一噎,半天想不出话来驳,那点急劲儿被堵回去了,剩下的全是羞。
她低着头,手指头下意识地绞着杨水生肩头的衣料,小声嘟囔:“你这个人,咋这么能说歪理。”
杨水生看着她这副样子,也不催,就那么稳稳当当地问了一句:“还是说,你自己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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