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牧单手撑过栏杆,整个身体腾空而起。
失重感瞬间包裹全身。
冰冷的海风像无数把刀子在耳边刮过,呼啸声几乎要撕裂耳膜。
扑通。
第一声巨响,朱慕祯的身体砸进了漆黑的海面。
扑通。
第二声紧随其后,苏牧入水的瞬间,游泳精通自动启动,让他在触碰水面的刹那就完成了姿态调整。
没被拍晕,没呛水,甚至连方向感都没丢。
海面下漆黑得吓人。
伸手不见五指那种黑。
但苏牧的视力在体质强化后,已经达到了一种变态的程度。
他眼睛一眨,就在前方三米处锁定了那团正在往下沉的月白长裙。
那条裙子吸了水之后变得沉重无比,像是有无数只手在往下拽。
朱慕祯整个人在海水里毫无挣扎的意图。
她双臂展开,任由自己下沉。
裙摆在水流里散开,像一朵在黑暗里盛开的花。
苏牧心里骂了一句。
双腿在水里猛蹬,整个人像游鱼般窜过去,一把扣住了朱慕祯那只冰凉的手腕。
她的皮肤冷得像块冰。
苏牧用力一拽,将她整个人拉进怀里,双腿再次发力,带着她破水而出。
哗啦。
两人浮出海面,几乎是同一时间张大嘴,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着空气。
朱慕祯的头发全贴在脸上,原本精致得像艺术品的豪门千金此刻活像个从鬼屋里爬出来的水鬼。
但她眼睛里的兴奋不仅没被海水浇灭,反而亮得灼人。
苏牧单手揽着她的腰,吐出一口齁咸的海水。
劈头盖脸的笑骂道。
“不是,要是刚才如果我没追下来。”
“朱家大小姐今晚岂不是要给公海的鲨鱼改善伙食。”
朱慕祯毫不介意他的语气,双臂死死盘住苏牧的脖子,声音在海浪声中异常清晰。
“没追下来,我就当喂鱼了。”
“反正这个无聊世界,我早待腻了。”
她停顿了一下,眼睛死死盯着苏牧,语气里带上了不加掩饰的偏执和疯狂。
“但你跳下来了。”
“苏牧,这条命我给你了,从现在起,我是你的了。”
苏牧被她勒得脖子生疼,没好气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大姐,我们满打满算认识不到半天。”
“这就托付终身了。”
朱慕祯猛地凑近,两人呼吸交融,她声音里带着某种笃定。
“半天怎么了。”
“我这半天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比前二十三年加起来还要有意思。”
“前面那二十多年,就像是把同一秒重复了无数次。”
“无聊得我想吐。”
她说完,直接在汹涌的海浪中吻住了苏牧。
冰冷的海水混杂着两人残留的红酒味,这是一个毫无章法的吻,甚至带着些撕咬的意味。
朱慕祯像是要把这二十三年积攒的所有东西全部倾泻出来。
苏牧一开始还想让她冷静冷静,但很快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算了,疯就疯吧。
反正今晚已经够疯了,再疯一点也无所谓。
他单手搂紧朱慕祯的腰,另一只手按住她后脑勺,深吻回去。
两人随着海浪起伏,身下是无底深渊,头顶是漫天星光。
不知道过了多久,朱慕祯才松开嘴,大口喘气,眼睛亮得像要烧起来。
苏牧舔了舔嘴唇,咸得要命。
他扭头看了一眼远处,邮轮那庞大的身影正在缓缓远去,螺旋桨翻起的白浪越来越远。
“我现在让安保队放救生艇过来捞我们。”
朱慕祯听到这话,摇头摇得像拨浪鼓。
“我不想回船上。”
她看着远去的邮轮,像是在看着自己远去的前半生。
“带我走,就现在,去哪都行,随你便。”
苏牧看着这茫茫公海,又看了看怀里这个彻底把豪门规矩踩在脚底下的疯女人,无奈地笑了。
“你还真是个祖宗。”
“得,那我们就疯狂到底。”
他环顾了一眼四周漆黑的海面,辨认了一下星象和方向。
然后说出了一句让朱慕祯都愣住的话。
“我们游泳去澳门。”
朱慕祯彻底呆住了。
她显然被这个离谱到极点的提议惊到了,嘴巴微张,连海浪打过来都忘了闭嘴。
但下一秒,她眼里的光芒犹如实质,整个人兴奋得浑身发抖。
“好,游过去。”
苏牧大笑,单臂搂紧她,在心里默默开启了共享光环。
他凭着强悍的强化体质,双腿在水里猛蹬。
整个人带着朱慕祯,在波涛汹涌的公海里,真的朝着澳门的方向破浪游去。
朱慕祯趴在苏牧背上,双臂环住他脖子,双腿夹住他腰。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苏牧身上传来的热度,那种热度不是普通人体温能达到的程度。
像是有一股滚烫的能量在他体内流动,然后源源不断地传到她身上。
海水的冰冷在这股热流面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朱慕祯整个人贴在苏牧背上,感受着他规律的呼吸和强劲的肌肉收缩,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痴迷的表情。
“苏牧。”
“嗯。”
“我觉得我可能疯了。”
“现在才发现。”
“不。”
朱慕祯把脸埋在苏牧脖子上,声音闷闷的。
“是你让我疯的。”
苏牧没接话,只是继续踩着水往前游。
他的体力在系统加持下,这点运动量对他来说跟玩似的。
朱慕祯趴在他背上,突然问了一句。
“苏牧,你怕不怕鲨鱼。”
“怕。”
“那万一遇到了怎么办。”
“那就没办法了,只能让鲨鱼也怕我。”
朱慕祯笑了,笑得肩膀直抖。
“你这人真的太对我胃口了。”
“坏得冒水,野得没边,松弛得像个在豪门规矩里溜达的流氓。”
“我以前见过那么多男人,没一个像你这样的。”
苏牧哼了一声。
“那是你以前眼光不行。”
“现在呢?”
“现在啊。”
苏牧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点笑意。
“现在你眼光好了,挑了个最难伺候的。”
朱慕祯在他背上蹭了蹭,声音里带着某种满足。
“我不怕难伺候,我就怕无聊。”
“那种日子,真的要把人逼疯。”
苏牧听着她的话,突然想起她之前说的那句连笑都是训练出来的。
他突然有点理解为什么这个女人会疯成这样了。
被关在笼子里二十三年,突然有人把笼门打开,她不飞出去才有鬼。
“行了,少说点废话。”
“省点力气,等会还得游很久。”
朱慕祯乖乖闭嘴,但双臂搂得更紧了。
她把脸贴在苏牧背上,听着他规律的呼吸声,突然觉得这辈子从来没这么安心过。
哪怕现在是在凌晨的公海上,哪怕前路未知,哪怕可能真的会遇到鲨鱼。
但她一点都不怕。
因为这个男人跟她一起疯。
远处,邮轮的轮廓已经彻底消失在夜色里。
只剩下漫天星光和无尽的海浪。
苏牧踩着水,带着朱慕祯,在这片属于他们的疯狂里,一点点向着澳门的方向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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