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州市委市府大楼。
“守义市长，与省整顿小组对接的市办成员送过去了吧？”
市委书记杜绍杰问向班子副手，其旁还有五人都是太州市委常委，专职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纪委书记、组织部长、常务副市长和市委秘书长。
“第二天，就根据钟副组长的要求，将人打包全送去了隔壁。”
市长项守义带着庆幸的语气说道，“没想到省里这次竟然选择从洋州出手。”
其他人纷纷点头。
万幸这种灾祸没落在太州班子头上。
“有什么好乐的！”
杜绍杰却是一声呵斥，“汉南已经清理完毕，现在又是洋州，下一个是谁还需要问吗？”
“有这感叹的时间。”
“不如把手底下的事情料理得干净些，你们中要是有谁被省里抓住错误，谁都救不了你们。”
“广涛同志，第一医院的问题解决了吗？”
杜绍杰提起这事、心情愈发不好，心底的烦躁感越来越大，对着常务副市长开炮，“竟然给一个死人开药开检查，你们手下的人真是能耐了啊！还不知死活，开到一个科技局副局长头上。”
“幸亏正良同志是有足够认知的，最后没有把事情闹大，不然我第一个就处理了你。”
他这话是想训斥项守义的，但人家只比他低了半级不好骂，就只能找个出气筒了。
“处理好了。”
邢广涛眼神闪烁。
医院和系统运营商汇报那是底层bUg，想要修改、工程量巨大，不下于建一个新的，最重要的是整套系统都会乱掉，但只要卞正良不理会、不闹事，有bUg跟没bUg一点区别都没有。
杜绍杰一看对方这死德行，就知道肯定隐瞒了什么，但只要事情不大、不出乱子，他也不在意。
咚咚咚！
还想说什么时，办公室门被突然敲响。
“嗯？”
杜绍杰疑惑，他这个时间点约的人都到了，一般来说不该敲门的。
但推门进来的不是自己的联络员，两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出现在门口。
“拙…拙锋书记！思远书记！”
看清来人的瞬间。
杜绍杰腾地一下起身迎接，其他常委也认出来了来人。
心中更有惶恐。
来的这两位职务就决定了，他们并非善茬。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绍杰书记、守义市长。”
两秦与众人打过招呼，落座时占了两个主位。
秦拙锋扫过在场一张张神色不安的脸庞，嘴角露出冰冷的弧度，“正好各位都在，也不需要麻烦杜书记请你们过来了，有两个行动部署通知太州班子。”
果然！
善者不来，来者不善。
好几个不住伸手擦了擦额头留下的汗珠，更有人屁股都坐不住了。
“拙锋书记请讲，太州市委班子必然全力配合省委行动。”
杜绍杰状态也没好到哪里去，心里把太州的事情过了一遍又一遍，还是猜不到小小的太州有什么是值得两位省委常委一同到来的。
还是谁又拉屎不擦屁股？
“第一件事由省纪委主导。”
秦拙锋干脆道，“省纪委得到消息，太州市科技局副局长卞正良同志父亲生前曾在太州第一医院治疗，但胃癌发作去世后，账单费用还在持续不断产生，至今已经半年，金额累计二十余万。”
“更招笑的是，正良同志将第一医院乱象举报到市卫计委和市纪委的第二天，他就被顶头上司找去谈话了，警告他不要把事情闹大。”
秦拙锋怒拍桌案，喝问道，“邢广涛同志、聂长海同志，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
“还是说市卫计委和市纪委仍处在调查阶段，没出结果？那又调查到了哪一步？又是哪个环节把举报人信息泄露到科技局的？科技局那个局长又在帮谁传话？”
“亦或者你们找不到解决问题的方法，就干脆选择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说话！”
秦拙锋眼睛微眯，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杀机，好似两个人说错一个字，当场就要把他们带去省纪委问话。
虽然这是不可能的。
但心底还是怕。
“秦书记，市…市纪委是做了调查的。”
市纪委书记聂长海汗如雨下，但基本的素养还在，逻辑清晰，第一时间就把锅丢了出去，“正良同志医药费用的事情，是因为一个医生和一个护士长相互串联，后期清单还在发送是因为医院系统出现错误、暂时无法修正，不必理会就行。”
“至于正良同志举报泄密和受到警告的事情，市纪委并不知情，完全可以配合调查。”
聂长海前面的话说得很虚，但后面好像有了底气，莫名壮了起来。
此话一出。
邢广涛更慌了，而且还有一道阴森的目光死死盯着他，他不用回头看都知道是市委书记杜绍杰的。
刚刚还说处理好了。
但现在直接被扒了个干干净净。
“拙锋书记、思远书记，我得到消息后，考虑到此事性质恶劣、影响重大，第一时间就让分管副市长和卫计委干部去查了，他们给我的回复是医疗系统和医疗人员的双重错误造成了现有的局面，已经将情况向正良同志说明，我才没有继续盯着。”
“至于领导谈话…是我下达指令时用词不当，造成下面干部的误解。”
邢广涛眼神光速扫过杜绍杰和项守义，咬牙说道，“医药是太州的支柱产业，第一医院又是药业孵化的重要摇篮，我担心正良同志意气用事，可能造成更不好的局面，用词严厉了些，传达干部可能误解了我的意思。”
话说得很漂亮。
漂亮到一旁的杜绍杰和项守义两人阴沉的脸色，瞬间好看不少，既没有推翻聂长海的发言，又主动揽了责任，将危机最小化。
是个人才！
不过…
呵！
秦拙锋用一声冷嗤回复了他的回答，“邢广涛同志，你说医院方面给出了明确的答复，但正良同志本人与我说的是医院想尽办法推脱责任，而且我至今没看到一份纸质文件方面的认定书。”
“还有聂长海同志…”
秦拙锋转头看向市纪委书记，“来市委前我们先去了医院系统运营商公司，确认了系统bUg的存在。”
“如果先有了系统bUg，加上医疗人员串联是不是该有双份单子？如果是先串联作假，那医院为何会在账户余额不足的情况下继续开药，还是将近一个月后才发催款清单和电话催缴？”
“经营性医院变慈善机构了？”
“来！”
“聂长海同志，你来详细讲讲市纪委的调查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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