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书记、林省长、各位常委，情况大概就是这样的。”
杨万里将卞正良和暗访节目组查到的事情说了一遍。
卞正良所说的消息与节目组十分吻合，节目组潜入人员同样发现第一医院乱开药乱检查的现象十分普遍，而且发现第一医院的药品进货渠道与太州其他公立医院完全不同。
公立医院药品与一次性耗品、医疗器械应当走‘省平台集中阳光采购’，少部分不在集采名录中保留的低价值耗材、急救设备内部询价。
但第一医院不同，它除常规医疗外，还是太州乃至省内最好的医院，处理一些重症、急症、稀有病症，很多用药都不在集采名单上，需要医院自行向省药采中心备案申请，提交厂家或者全国总代资质，实际上由区域代理供货。
表面上走的还是省平台的路子，但实际上的流程完全不同，暗访节目组发现十数款名义上的高价外国药与市面上的流通品不一致。
预估是仿制药。
而这种不明来路的仿制药，好一点的，药效比起正规品远远不如且副作用大幅度增长，坏的直接就成了要人命的毒药。
沙瑞金和林致远都没有过多的反应。
节目组能查到的，早就先一步报给了沙瑞金和童立，童立又转告了林致远。
但不好动。
暗访就是暗访、不能作为实证，拿不到第一医院用假药的证据，而且第一医院敢这么做，显然从上到下都做足了充分的准备，冒然强行去查，可能什么东西都找不到。
反而让他们藏得更深。
“另外考虑到第一医院的事情，我们暂停了对医疗器械等产业的巡场，转而去查荀星山母子。”
“荀星山母子在太州医药城边上开了家茶楼，除了招待客人，平时深居简出，并没有因为岩台的事情发生变化，荀长天安插的人手我们发现了三个，都潜伏成了茶楼边上的商家。”
“还有没有其他人，暂时不能确定。”
秦思远补充道。
“三位，你们现在有什么突破方向？”
沙瑞金敲着桌子问道。
这事很难解决，所以干脆选择了把问题下放，不然要他们专案组作甚。
三人脸皮一跳，没办法都是他们主动一头扎进来的。
“我打算调武冈同志来太州。”
秦拙锋透过屏幕看了一眼田国富，方才继续说道，“以卞正良同志父亲的事情为由，问责市纪委和第一医院，要求市纪委自查自纠，且对第一医院发起调查。”
“他们动起来，肯定会有替罪羊被抛出来，专案组再从替罪羊身上找突破口。”
秦拙锋这招很妙，让他们去狗咬狗。
市纪委查不出结果，便有借口让省纪委下去，光明正大处理掉一批尸位素餐甚至作为保护伞的腐败分子，整顿完再查第一医院；如果割肉平事，就深挖替罪羊。
一左一右。
省纪委都有了下场的理由。
“还有一个方向。”
林致远开口提醒道，“正良同志不停收到的缴费通知。”
缴费通知？
众人不解。
“第一医院初次给到正良同志的理由可能不是假的，系统出错。”
林致远道，“我询问了黄婉儿和其他工程师，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大抵是系统bUg，连医院事先可能都不清楚。”
“系统搭建完成，测试员会利用测试账号试运行，这个账号可能是001这样的代号，也可能是正儿八经的人名，但大多会是生僻不常见的人名，如果试运行成功，有些程序员为了偷懒会直接复制粘贴或忘记修改，后面的程序运行全部基于这个测试账号。”
“正良同志父亲的名字大概率与这个测试账号重名了，才会引起到现在都无法修复的系统bUg。”
众常委恍然。
‘卞’这个姓确实少见，符合刚才说到的情况。
“而这种情况下，医院方面慌不择路挑了两个倒霉蛋出来顶罪。”
林致远继续说道，“但实际上系统bUg到现在依旧没能完成修复。”
秦拙锋逐渐明白林致远的意思，“林省长您的意思是，我们去找医院系统服务商确认bUg的存在，再利用被送检的两个人去撕开医院谎言的口子。”
“再结合正良同志的情况，双管齐下，直接定死医院存在问题的事实。”
对！
林致远点头道，“查证系统bUg不是调取数据，我们直接通过运维服务商就能完成证明。”
“一内一外，共同撕开太州第一公立医院伪造的虚假外衣。”
“还有一点…”
“省整治小组已经相继通告各地市市委组建市办，你们确认系统bUg存在后，借助这个时间点去接触太州市委班子成员，开展医院后续调查以及定好的产业巡查。”
林致远的话没有说尽。
但其他人都懂。
这是要他们查太州这乱象到底是个别人无法无天，还是一顶顶保护伞齐齐发力。
最重要的是三件事一起到来。
每件事都不小，势必会分散大量的精力，让他们自顾不暇，没有多余的精力找专案组的麻烦。
会议结束，屏幕熄灭。
“两位。”
杨万里翘着二郎腿，双手相握搭在膝盖上，脸上尽是憨厚的笑意，但一点都不憨厚，“既然林省长有了行动指示，我们内部就把工作重新分配一下。”
“拙锋书记你和武冈同志，全权清查第一医院所有相关案情，包括节目组的统筹调度。”
“思远书记你继续太州医疗器械、五金、制造、家具等产业的巡查，且包括对荀星山母子及安保人员的调查，继而排查非法枪械运输案。”
“遇上问题。”
“就直接向我汇报情况，小事协商处理、大事由我上报省委，做出统一决定。”
“二位认为如何？”
二秦齐齐点头，想让他们做扫雷兵大可以直白点，“那就麻烦杨书记坐镇临时指挥部了，我们两人先去一趟运维服务商，在情况明确后，再前往太州市委。”
呵！
杨万里看着离去的两人不屑一笑，去闹吧！最好把太州闹个天翻地覆，反正现在的班子成员对吕州警惕得很。
两个笨蛋！
千防万防…
万万不会想不到，他杨万里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不会输。
桀桀桀！
太州以后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了，还是清洗干净、万物勃发的太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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