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雅晴没有多留，只是转向许念念：“念念，开车送一下你二姨，去高铁站。”
许念念把手机锁屏，抬起头来说：“让二姨叫车吧，我刚才坐曹旭车回来的，我车放学校了。”
许雅静顺势接过话头，摆了摆手：“不用送了，我们先走了。”
她拉着马冉的手，脚步没有停留，径直朝玄关走去。
换鞋的时候动作很快，马冉跟在她身后，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许念念和许雅晴，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跟着母亲出了门。
门在她们身后合拢。
客厅里安静下来。
许雅晴靠在沙发上，看着那扇合拢的门，沉默了几秒，然后偏过头来看了许念念一眼。
“念念，”许雅晴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后的松弛，“你二姨这次算是踢到铁板了。”
许念念抬起头来，伸了个懒腰，“她活该。”
新街口午后的阳光明亮得有些刺眼。
从长江路九号出来，沿着中山路往南走，街上的行人已经多起来了，来来往往的电动车在非机动车道上按着喇叭窜来窜去。
路边的商铺门口排着几家奶茶店的队伍，穿着校服的学生和拎着购物袋的年轻女人在门口低头看手机等叫号。
梧桐树刚换完新叶，满树浅绿在午后的日光里泛着透亮的光泽，把整条街染成一种干净的绿色。
许雅静走在前面，步子很快，高跟鞋在人行道上敲出一连串急促的声响。
马冉跟在她身侧半步远的位置，低着头，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步子有些拖沓。
走了一段，马冉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在里面姐夫和你说什么了？”
许雅静偏过头来瞪了她一眼，步子没停：“我还没说你呢，你怎么还一直叫他姐夫？谈恋爱哪有这么称呼的？”
马冉被她这一眼瞪得缩了缩脖子，声音低了几分：“我也想叫别的，可是他不让啊。他就让我叫姐夫。”
许雅静愣了一下，脚步顿了一拍，随即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呸”。
“这小流氓。”她低声骂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意味，“还喜欢这个调调，这是根本没拿你当回事，只拿你当小姨子玩。”
她说完又走了两步，像是觉得不够解气，又补了一句：
“你以后也要自己多留个心眼，多哄着他。能拿到手的好处先拿下，别傻不愣登的，就知道什么上流社会。
你自己没钱，上层圈子也不要你，让你进去也是提供情绪价值的。有钱才是实际的。”
马冉低着头，步子比刚才沉了一些。
“好的，我知道了。”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过一家咖啡店门口的时候，许雅静忽然放慢了脚步。
她没有进去，只是站在店门口的遮阳篷下面，侧过身来看马冉，目光里多了一层打量的意味。
“你平时来这里，有没有发现你三姨和曹旭的关系怎么样？”
她的声音压低了几分，“他们有没有什么不正当的关系？”
马冉抬起头来，看着母亲脸上那种似有所指的表情，想了想，声音压得一样低：
“反正平时说话、聊天、穿着什么的都不太避讳。
我见过姐夫光着膀子在家待着，三姨也理所应当的，没什么反应。
还见过三姨穿那种比较清凉的吊带睡裙和特别紧身的瑜伽服、鲨鱼裤。
肢体接触什么的也不太避讳，别的就不太清楚了。”
许雅静听完，嘴角往下压了压，鼻腔里哼出一声短促的气。
“果然啊。”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就知道”的了然。
“怪不得曹旭那小子对念念那么好。哼，我就知道，她们娘俩都是一路货色。我可做不出那种丢人事。”
马冉皱了皱眉。
“你是说姐夫和三姨？不能吧。”
“有什么不能的。”许雅静转过头来看着她。“她们娘俩这样做，你怎么可能竞争得过？”
“你三姨保养得那么好，她天天跟曹旭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还穿那么浪，你跟我说没什么？”
她顿了顿，把包带往肩上拢了拢。
“你自己想想，曹旭为什么对念念那么好？房子、车子、钱，给得那么痛快。
你三姨要真是规规矩矩的丈母娘，能看着自己女婿跟你睡在一起？
她不知道？她肯定知道。知道了还帮着他瞒着，还给他做饭、收拾屋子，图什么？”
马冉没有说话。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脚尖前面那一小块水泥地面，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搅了一下，浑浑的，理不清楚。
“行了，走吧。”许雅静没有再多说，转身继续往前走，高跟鞋在人行道上重新敲出一串急促的声响。
马冉跟在她身后半步远的位置，低着头，步子拖沓。
两人沿着中山路一直往南走，经过新街口天桥的时候，许雅静停了一下，站在天桥上看了一会儿下面川流不息的车流。
午后的阳光把她酒红色的针织开衫照得有些发亮，风从桥洞下面涌上来，把她的头发吹得微微扬起。
“妈，”马冉走到她旁边，手扶着栏杆，声音轻得像被风吹散的，“你说我以后怎么办？”
许雅静看着桥下那些来来往往的车辆，沉默了好几秒。
“还能怎么办？”她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发飘，但每个字还是说的清清楚楚。
“先跟着他呗。他让你叫姐夫你就叫，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
他给你什么你拿着，他不给你也别伸手要。等哪天你自己翅膀硬了，那时候想飞就飞。”
她顿了一下，侧过头来看了一眼马冉。
“就是别学你三姨，给人生了个孩子，跟了人家十几年，最后也没落下什么有用的，还得自己出去找班上。”
她说完，转身继续往桥下走。
马冉跟在她身后，回头看了一眼长江路九号的方向，那栋楼在午后的日光里矗立在新街口的繁华之中，玻璃幕墙反射着碎金似的光。
她看了两秒，收回目光，加快步子跟上了母亲的背影。
两人沿着中山路继续往南，很快被人流和车流吞没，消失在新街口午后的喧嚣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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